第二日一大早,因為同住一村,林家倒也不著急,一家人起來,吃了象徵團圓的湯圓,各自換上嶄新體面的衣裳,又將聘禮仔細檢查一遍,確認無誤。
不多時,林桑和周悍也趕了回來,同來的還有穿戴一新。笑容滿面的王媒婆。
一行人這才熱熱鬧鬧地趕著繫了大紅綢花的牛車,帶著滿滿的聘禮,朝著陳家而去。
這陣仗早就吸引了村裡人的注意,尤其是孩子們,嬉笑著跟在牛車後面,快到陳家時,陳家門口已經圍了不少前來道喜和看熱鬧的鄉親。
王媒婆率先上前,嗓門洪亮,帶著十足的喜氣:“他陳大哥,陳嫂子!林家按古禮,備齊三書六禮,特來貴府求娶府上千金小滿姑娘嘍!”
陳木匠和陳嫂子早已笑容滿面地等在門口,連聲說著“同喜”,將林家人熱情地迎了進去。
堂屋裡,陳家爺奶和幾位近親也都在座,小滿則穿著一身簇新的水紅色衣裙,低著頭坐在母親身邊,臉頰緋紅,既羞且喜。
雙方寒暄落座後,王氏作為男方家長,起身鄭重說明來意:“陳大哥,陳嫂子,今日我們林家,是誠心誠意前來,為我兒林柏,求娶府上千金小滿姑娘,兩個孩子年紀相當,彼此瞭解,性情相投,我們做父母的,看著也歡喜,望請二位,能夠成全這門親事。”
說罷,王氏給王媒婆使了個眼色,王媒婆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如同唱禮般高聲念起聘禮單子,每念一樣,周悍便將那樣禮品端上桌展示。
當唸到“聘金十八兩八錢”。“上等珠花首飾一匣”。“時新軟煙羅一匹”時,圍觀的村民中響起陣陣低呼,這聘禮在村裡絕對是頭一份了!
陳家爹孃聽著,臉上更是光彩,心裡對這未來親家的重視和誠意滿意至極。
按照流程,接下來該是陳家父母表態了,陳木匠正要開口,卻見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林柏,忽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幾步走到小滿面前。
他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但還是鼓足勇氣,在小滿身前蹲了下來(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仰頭看著同樣驚訝抬起眼的小滿,從懷裡掏出了那個他珍藏了一夜的小木匣,雙手遞到她面前,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堅定:
“小滿......這......這是我用自己的工錢,偷偷給你買的,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但我希望你能喜歡,”他開啟匣子,露出裡面亮晶晶的簪子和鐲子,“我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但我保證,以後......以後一定會對你好,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不讓你受委屈,家裡的事,我們一起分擔,你......你願意......願意接受我嗎?”
這突如其來的。發自肺腑的當面求親,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周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善意的鬨笑和打趣聲。
“哎呦!柏哥兒可以啊!”
“沒想到柏哥兒還是個情種!”
“小滿,快答應啊!”
林陳兩家的長輩也都愣住了,隨即眼中都流露出欣慰和刮目相看的神色。
王氏更是又驚又喜,沒想到平日裡悶葫蘆似的兒子,關鍵時刻竟有這般膽量和真心!
小滿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緊張得額頭冒汗。眼神卻無比真誠的林柏,看著他手中那明顯是精心挑選的首飾,再聽著他那番樸實卻重若千斤的承諾,心中瞬間被巨大的感動和幸福填滿。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蓄滿了淚水,卻忍著沒有掉下來,她看著林柏,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我願意!”
王媒婆見狀,立刻機靈地打圓場,笑著高聲問陳木匠和陳嫂子:“他陳大哥,陳嫂子!您看,林家這般有誠意,連小哥兒自己都忍不住親自開口求親了,小滿姑娘也點頭了!這門天作之合的親事,您二位就給個準話,應下了吧?”
陳木匠看著眼前這對般配的年輕人,心中感慨萬千,與妻子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滿滿的贊同和喜悅。
陳木匠朗聲笑道:“好!好!我們應下了!林家誠意十足,柏哥兒也是個踏實可靠的好孩子,把小滿交給他,我們放心!”
陳嫂子也笑著抹了抹眼角,拉著小滿的手,放到了林柏手中:“以後,你們兩個要互相扶持,好好過日子。”
小滿感受著林柏掌心傳來的溫熱,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卻是帶著無比燦爛和幸福的笑容。
在眾多親鄰的見證和祝福下,林柏和小滿的親事,就此正式定下!滿堂的歡聲笑語,預示著又一樁美滿姻緣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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