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進了鋪子，鋪面約莫和雜貨鋪前店面積相仿，靠牆立著幾個略顯陳舊的貨架，上面稀疏地擺著些針線。頂針。紐扣。木梭。零碎布頭等物，品類倒是不少，但擺放得有些雜亂，積了薄灰，顯然疏於打理。
櫃檯後還有一個稍小些的隔間，應該是存放少量貨品和賬本的地方，地面是普通的青磚，有些地方磨損得厲害。
“地方是小了些，東西也雜，”劉老闆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當初租下來，也是看中這碼頭邊人流旺，想做點小本針線生意，哪知道......哎，生意一直半死不活的，” 他語氣裡滿是無奈。
周悍仔細看了看鋪面結構和牆壁，尤其是與自家雜貨鋪相鄰的那面牆，問道：“劉老闆，這後院可還寬敞？能看看嗎？”
“能能能！後面還有個院子，雖然不大，但收拾得還算齊整，”劉老闆連忙引著他們從櫃檯旁的一個小門穿過去。
穿過小門，眼前豁然開朗，確實是個不大的院子，但出乎意料地整潔。
地面用青磚鋪過，雖有些縫隙長了細草，但並無垃圾雜物，院子一角有一口加蓋的石井，井臺乾淨。
另一角搭著一個簡陋但結實的棚子，下面堆著些捆紮好的空竹筐和幾塊木板，大概是劉老闆之前進貨用的。
最裡頭是一間小小的廂房，門鎖著，窗紙完好。
“這廂房我偶爾堆放點不常用的貨物，不住人，”劉老闆解釋道，“院子我平日也時常打掃，您看，還算利索，這井水也甜，用水方便。”
小滿仔細看著，尤其是那間廂房和院子空間，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廂房可能得稍微擴大一些，既可以當做她畫圖的地方，也能做繡娘們做活跟裁衣的地方，安靜又不受打擾。
剩下院子裡的小空間，晾曬些布料。或是繡娘們午間歇息透氣，也足夠了。
最關鍵的是，這後院與雜貨鋪的後院雖然隔著牆，但若打通，便能連成一片，管理起來方便許多。
林桑也在四下打量，她更留意通風和光線，院子朝南，日照不錯，那間小廂房如果開大點窗戶，裡面做針線活光線應該也好。
她輕聲對周悍道：“比預想的要好些，收拾出來應該不錯。”
周悍點點頭，又問劉老闆：“這鋪子的租契和東家那邊......”
劉老闆連忙道：“租契都在，東家我也熟，周老闆您若誠心要，剩下的租金您直接付給我，我立刻去跟東家說，把租契轉給您，或者您直接跟東家談買下鋪面都成！東家也是爽快人，這鋪子位置雖好，但一直租不出價，若能賣掉，他定然願意。”
周悍心中有了計較，但並未立刻表態，只道：“劉老闆爽快，我們再看看，合計合計，明日給您準信，如何？”
“好好好！不急，不急！周老闆您慢慢看，慢慢商量！”劉老闆連聲應著，知道這事八九不離十了，臉上的愁容都散了大半。
幾人又在前後仔細看了一圈，尤其留意了牆壁的厚度和結構，這才告辭出來，回到自家雜貨鋪後院，陽光正好。
“小滿，你覺得怎麼樣？可還合用？”林桑問道。
小滿顯然已經仔細想過，條理清晰地答道：“兩家鋪子前廳大小格局都差不多，挺規整的，前廳裡那個小隔間，我看了，收拾出來，正好可以用來給女客們量體裁衣，或者試穿新衣，有個私密些的空間，她們也更自在，主要需要動的是後院。”
她用手指在地上虛畫著：“現在那間小廂房位置好，朝南，採光足，日後用來裁衣。製衣。刺繡，包括我畫花樣子。配線配色，都合適，但就是屋子本身的空間還是小了些，我想著，既然要改動，不如干脆往外擴出一截來。”
她比劃了一下，“這樣預留出足夠的空間，日後就算接的單子多了，需要同時趕工，或者要擺放更多的樣布料。繡架，地方也夠用，免得將來施展不開又要折騰。”
周悍聽了，點頭贊同：“是這個理兒，凡事預則立，現在一次弄妥當，總好過日後生意起來了再手忙腳亂地改建，耽誤事還更費錢。” 他略一沉吟，“只是這樣一來，後院剩下的空地可就更小了。”
小滿顯然也考慮過這點，介面道：“院子小些倒無妨，我們又不在這邊住，不需要太大的院子，只要留出一小塊地方，能擺張石桌石凳，靠牆邊種上一排容易活。開花也好看的花草，讓繡娘們做工累了，能出來透透氣。歇歇眼睛，放鬆一下就好，實用。清爽最重要。”
林桑在一旁聽著，補充道：“還有，既然打算把兩間鋪子連起來用，後院和前廳之間那堵牆，得開個小門，方便走動，原先劉記鋪子通往後院的那道門，就可以封上了，免得繞路，小滿兩邊照應起來也方便。”
周悍將兩人人的意見在腦中過了一遍，覺得都很在理，便拍板道：“好，就按你們說的辦，廂房擴大，院子精簡，開個連通的門，只要鋪子本身沒問題，我明日就去找劉老闆細談，順便去見見東家，問問若是直接買下這鋪面，價錢幾何，若是合適，咱們就買下來，這樣日後想怎麼改動都安心，沒有租約的顧慮，若是那邊能買下，” 他看向林桑，“我就再去尋之前的王牙人談談，把咱們現在租的這間雜貨鋪也一併買下來，兩間鋪面都握在手裡，打通連用，才算是徹底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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