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苗初緩緩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只是房間裡安安靜靜的,沒有絲毫動靜。
她披好外衣,輕手輕腳地走下樓,一樓的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
目光落在餐桌中央,一個粗瓷大碗倒扣在桌上,碗沿還沾著一點麵湯的痕跡,顯然是特意給她留的早飯。
苗初走過去,輕輕掀開大碗,裡面是一碗坨了的陽春麵,麵條粘連在一起,上面臥著一個煎得金黃的雞蛋,只是雞蛋己經涼透了,麵條也沒了熱氣。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看這模樣,他離開起碼有一個時辰了。
碗邊壓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苗初拿起紙條,展開,上面是陸今安的字跡,只有短短一句話:嬌嬌,記得吃麵條,鍋裡有湯。
她忽然發現,字跡旁邊有淡淡的壓痕,還有幾處模糊的印記,顯然是他寫了又劃、劃了又寫,反覆琢磨了很久,才憋出這一句簡單的叮囑。
苗初忍不住笑出了聲,心裡暗暗嘀咕:這個呆子。
她之前還在猶豫,這場假結婚,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後,能不能讓他放下心結,承認對自己的心意。
可此刻,看著這坨了的麵條、簡單的紙條,她忽然就堅定了。
這樣一個本身就很好的男人,不管他現在愛不愛自己,都在用盡全力,給她作為妻子的尊重和溫柔,這樣就夠了,剩下的……。
苗初不再耽擱,快步走到灶臺邊,掀開鍋蓋,裡面果然有一碗溫熱的雞蛋湯,湯裡飄著蔥花,香氣淡淡的,顯然是他特意給她溫著的。
她盛出湯,倒進坨了的麵條裡面,快速吃了起來。
吃完早飯,她收拾好碗筷,想起今天是臨時醫院第一天開業的日子,鄉親們肯定都在等著了,便匆匆換好軍裝,拿起醫療包,快步走出了小樓。
剛推開院門,苗初就頓住了腳步,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院子裡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車身漆黑髮亮,沒有一絲灰塵,車把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車座上,還套著一個嶄新的座套,顏色是淡淡的淺藍色,正是她喜歡的顏色。
車把上,還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嬌嬌,騎車上班。
苗初走到腳踏車旁,伸手摸了摸車座上的座套,手感極好,顯然是親手縫製的。
就是這大夏天的給她縫座套幹啥?
難道這就是老式男友?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香港,思君姨跟她說過的一句話:“嬌嬌,以後找婆家,不用找多有錢、多有權的,要嫁一個本身就很好的男人,哪怕他現在不愛你,也會拼盡全力,給你應有的尊重和溫柔。”
以前她還似懂非懂,可此刻,她忽然就懂了。
陸今安,就是這樣一個本身就很好的男人。
她輕輕跨上腳踏車,握住車把,腳下用力,騎著腳踏車,朝著臨時醫院的方向而去。
另一邊,陸今安剛結束晨練,一身軍裝被汗水浸溼,貼在挺拔的身姿上,額頭上還沾著細密的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