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找到1114房間,苗澤華用鑰匙開啟門,一股淡淡的香氛味撲面而來,房間裡擺著軟乎乎的大沙發,窗外正對著租界的街景,連臺燈的底座都是鎏金的。
“爹爹,這裡也太豪華了吧!”苗初撲到床上,陷下去的軟墊包裹著她小小的身軀。
苗澤華卻沒心思欣賞,反鎖房門後,看向窗外,街上來往的汽車和行人絡繹不絕,達官顯貴們正陸續走進酒店,在這裡發報,就算日軍偵測到訊號,面對上百間客房和身份各異的賓客,也絕不可能短時間內查到他們頭上。
苗澤華靠在門後,徐盛的應該快到了,他一早便讓人傳信到徐公館。
他側頭給苗初遞去個眼神,小姑娘立刻會意,踮著腳走到房間中央,意念一動。
三具蓋著粗布的遺體穩穩落在地毯上,粗布是昨晚苗初用的空間裡的布匹臨時製作的。
苗初又意念一動,電臺和保險箱的東西便“嗒”地落在桌上,保險箱裡的檔案被放在了一個新的手提箱裡。
剛做完這一切,門外就傳來規律的敲門聲:“篤、篤篤——篤”,三短一長,是和徐盛約定的暗號。
苗澤華猛地拉開門,徐盛的身影幾乎是撞進來的。
可剛邁兩步,他的腳步就像被釘死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地毯上那三具遺體上,原本急促的呼吸驟然停滯,喉結劇烈滾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徐兄……”苗澤華剛開口,就見徐盛踉蹌著蹲下身,膝蓋撞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在粗布上懸了許久,才敢輕輕掀開,最先露出的是吳明的臉,額角的血漬己經凝固成暗紅,眉眼間還凝著衝鋒時的狠勁,只是那雙總帶著笑的眼睛,此刻緊緊閉著……
“明子……”徐盛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紅著眼眶去碰吳明的手,那隻總握著槍的手冰涼僵硬,指節還保持著扣扳機的姿勢。
徐盛的眼淚終於沒忍住,砸在粗布上。
如果它不調他來上海,如果他一首在山東,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他又掀開另外兩具遺體的粗布,兩張年輕的臉陌生又熟悉,是臨時從外圍調過來的隊員,但他卻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徐盛的胸口像被巨石壓住,悶得發疼:為了一個狗漢奸,折了三個兄弟,這筆賬他記住了!
“我昨天猜到了行動,想過去幫忙。”苗澤華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到公寓門口,正看見吳明撲上去,死死抱著那漢奸和保鏢……抱歉”苗澤華的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抱歉,如果他能早到一點,或許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不怪你。”徐盛猛地抹掉眼淚,站起身時,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但澤華,你不該去!這是國黨的行動,你不經批准擅自摻和,要是暴露了身份怎麼辦?”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先不說這個。”苗澤華連忙轉移話題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桌前,從桌子上將手提箱推到桌邊。
“哐當”一聲開啟。一疊印著“汪偽警察局絕密”的檔案露了出來,最上面那頁“潛伏人員名單”幾個字格外刺眼。
徐盛的目光瞬間被吸住,抓過檔案飛快翻看,名單上既有紅黨同志,也有軍統潛伏人員,連聯絡地點和暗號都標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