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初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那些勸說的話、輕鬆的語氣,此刻都顯得無比輕飄。
她看著眼前這個站在破舊倉庫門口、脊背依舊挺首卻彷彿突然蒼老了許多的長輩,只覺得晚風吹在身上,有些冷。
“……抱歉,大勇叔。”她最終只說出這幾個字,聲音很輕,
大勇叔擺了擺手,他往前走了兩步,將鑰匙輕輕放在苗初攤開的掌心裡。
銅鑰匙還帶著他的體溫。
“沒事。”他說,聲音恢復了些許平時的硬朗,“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一個親人了。”意思是他肯定要跟著苗初一起去的。
這可讓苗初犯了難。
電光火石間,她心頭一動,有了主意。
“好的大勇叔,正好我約的接頭地方是在飯店裡,我們正好吃點東西睡個覺等著他們”
“行。”大勇叔點了點頭,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些許,“是該吃點熱乎的。走。”
“你先走,大勇叔,我關門”苗初想在關門的時候順手將物資放進去。
“我來我來,我個大男人,哪能讓小孩動手”苗勇根本不給苗初幹活的機會。
算了算了,那個飯莊裡的也近,晚上摸黑過來放一下也行。
“悅來飯莊”是的二層木樓,店裡不算熱鬧。
跑堂的夥計引著他們上了二樓,找了個臨窗的雅座,既能看見樓下街面,又還算清靜。
苗初做主點了幾樣菜:清炒蝦仁、大煮乾絲,自然少不了一碟切好的、油亮通紅的高郵鹹鴨蛋,又特意要了壺驅寒的薑茶。
等菜的時候,她狀似隨意地打量西周,目光掃過樓梯口、後廚方向,以及幾個零散食客。
大勇叔則坐得筆首,背對牆壁,視線習慣性地籠罩著整個二樓空間,手邊的茶杯擺在一個隨時可以抓握的位置。
飯菜上得很快,香味撲鼻。
苗初先給大勇叔夾了一大筷子乾絲:“叔,您快嚐嚐。”自己也剝開半隻鹹鴨蛋,蛋黃果然如書上所寫,紅沙油潤,她用筷子尖輕輕一戳,那誘人的紅油便緩緩滲了出來。
飯吃完了,茶也續了一回。苗初招手叫來夥計,低聲問:“小哥,可有清淨的房間?。”
夥計機靈地點頭:“有,有,您二位這邊請,兩間是吧”
“大勇叔,我累了,正好我們睡會兒,你就在我隔壁,這下不怕我出問題了把”
“行……”他本想問什麼時候接頭,但是想了想還是沒開口,聽說那些幫派的人很注重隱私,反正嬌嬌就在她隔壁。
二樓走廊安靜,踩在舊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夥計開啟相鄰的兩扇門:“就這兒,兩位請便。需要什麼喊一聲就成。”
房間果然如夥計所說,小而整潔,苗初走進靠裡的那間,回頭對大勇叔笑了笑:“叔,那我先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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