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聲音越來越執著,從“叩叩”變成“砰砰”,最後竟帶著幾分撞門的力道,伴隨著大勇略顯焦灼的呼喊:“嬌嬌,嬌嬌你醒了嗎?”
苗初猛地被驚醒,眼皮黏得睜不開,腦子還暈乎乎的。
“醒了醒了!大勇叔別敲了!” 她連忙啞著嗓子應聲,一邊手忙腳亂地抓過外衣往身上套。
一邊在心裡嘀咕,以大勇叔那急脾氣,再不應聲,保準下一秒就會聽見木門“哐當”被踹開的聲響。
她胡亂捋了捋睡得炸開的頭髮,卻沒留意額前一縷呆毛倔強地翹著,隨手抹了把眼角的淚痣,趿拉著鞋就往門口跑。
門一開啟,就見大勇站在走廊裡,眼底下掛著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是熬了一整晚。
他剛要開口,目光落在苗初額前的呆毛上,忍不住“噗嗤”笑了,伸手想替她按下去,又怕唐突了小姑娘,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撓著後腦勺道:“瞧你睡的,頭髮都翹上天了。快起來吃早飯。”
苗初順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瞬間清醒了大半,側身讓他進來:“大勇叔,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呢,你這敲這麼急。”
她探頭往走廊兩端望了望,確認外面沒有人,才反手關上門,壓低聲音道:“對了大勇叔,昨晚青幫的人來和我接頭了,咱們要的物資都運到倉庫了,你等會兒派人去取就行。”
“真的?!” 大勇眼睛瞬間亮了,隨即又皺起眉,語氣裡滿是疑惑,“可我昨晚守在門口,整宿沒閤眼,咋沒察覺到半點動靜?”
他越想越後怕,拍著大腿道:“壞了!我光盯著正門和樓梯了,忘了守窗戶!這幫人走的是窗戶?” 那懊惱的模樣,活像丟了陣地計程車兵,心裡己經盤算著下次哪怕輪流值守,也得把窗戶盯緊了。
這幸虧是自己人,要是壞人從窗戶進嬌嬌房間出了問題,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苗初強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點頭:“嗯!他們行事可神秘了,翻窗進來的,腳步輕得很,我也是被他們敲窗縫才醒的。”
她怕大勇再追問細節,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大勇叔,這麼早叫我就是為了吃早飯?”
“不是吃早飯,是要趕緊走!” 大勇的神色瞬間嚴肅起來,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
“昨晚日軍檢查點被人端了,當場炸死三個鬼子,還有兩個重傷,現在日偽全城戒嚴排查呢!剛才我去堂屋吃飯,聽見掌櫃的和夥計說,好像是咱們的人乾的,這仗啊,怕是要提前打了。”
“啊!” 苗初故作驚訝地張大嘴,眼裡卻藏不住笑意,昨晚那出驚喜果然奏效了!
她用力一拍手,裝作義憤填膺又解氣的模樣,“誰這麼厲害!太大快人心了!”
心裡卻在美滋滋地補了句:還能有誰,當然是我啊!
“管是誰,咱們得趁現在排查還沒到這片區,趕緊出城!” 大勇拉起她的手腕就往門外走
“那家倉庫挖了密道,首通城外,咱們從密道走。快點收拾東西,粥和包子我讓夥計打包了,路上吃!”
苗初被他拉著快步下樓,手裡還被塞了個溫熱的油紙包,裡面是剛出鍋的肉包子,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昨晚折騰半宿,她早就餓了,忍不住偷偷掀開油紙角瞥了眼,雪白的包子皮鼓囊囊的,油星子正順著褶皺往下滲,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大勇付了房錢,拉著苗初就往外走。
剛跨出客棧門檻,苗初就愣住了!不過短短幾個時辰,街上的景象竟和昨晚判若兩地。
前兩日她夜裡出門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狗吠聲都聽不到。
街坊們私下都傳鬼子要投降了,哪怕日偽在街口設了崗,大家也寧願閉門祈禱平安,捨不得離開住了大半輩子的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