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最後一名傷員推進地窖後,苗初探頭往外看,只見敵機正低空掠過營地,一個個物資箱從空中落下,朝著縣城的方向飄去。
“不好!要是讓這些物資送到城裡的鬼子手裡,攻城就更難了!”苗初心裡咯噔一下,她知道城裡的日偽軍早己彈盡糧絕,這些物資無疑是給他們續了命。
“有什麼辦法能打飛機嗎?”她盯著空中緩緩降落的降落傘,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空間裡的手雷射程不夠,步槍打不透飛機裝甲,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
她急得在地窖口小範圍打轉,腦子裡飛速過著所有能用的武器。
“小大夫!快進來!”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是衛生員,他滿臉菸灰,軍帽歪在腦後,另一隻手還拎著半袋沒來得及送進地窖的紗布。
“外面還在炸!你杵在這兒當靶子啊?快往裡面躲躲!”說著就想把苗初往地窖深處拉。
苗初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脫口而出:“我在想怎麼打飛機!”
“啥?打飛機?”小李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壓低聲音急道,“小祖宗!那是鐵疙瘩天上飛!咱們的老步槍連它的皮都蹭不破,可別瞎嚷嚷!保命要緊!”
“不是打飛機,是打物資箱!”苗初扒開他的手,氣息都帶著顫,卻字字清晰,“打不下來飛機,就把箱子打爛!就算炸成粉末,也不能讓鬼子拿到!”
她的話剛落,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密集得像暴雨的槍聲,不是零星的反擊,是成建制的火力壓制。
兩人連忙湊到縫隙處往外望,只見師長正站在營地中央的土坡上,手裡舉著望遠鏡,軍裝的衣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吼聲像驚雷般滾過營地:“一營機槍手就位!瞄準降落傘繩!打不準箱子就打斷繩子!讓物資摔爛在城外!二營警戒,防著鬼子出城搶物資!”
土坡下,十餘挺重機槍一字排開,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空中。
苗初一眼就認出,那是她前幾天“捐”來的槍,彈鏈像長蛇般掛在槍身兩側,壓彈手正飛快地往槍膛裡填裝子彈,動作行雲流水,根本不用顧忌彈藥短缺。
若是換了之前根據地那幾挺老掉牙的機槍,別說形成火力網,能不能湊夠半條彈鏈都要打問號。
“打得好!”苗初忍不住攥緊拳頭低呼。只見空中一個物資箱突然晃了晃,降落傘繩被密集的子彈打斷,箱子像塊巨石般首首墜下,“轟隆”一聲砸在城牆外的空地上,罐頭和子彈摔得滿地都是。
另一個箱子更慘,被機槍子彈掃中箱體,瞬間炸開,黃色的罐頭汁混著黑色的火藥粉濺得老遠。
小李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撓著後腦勺感慨:“我的娘哎,這火力真叫一個猛!要不是小大夫你送來那些彈藥,咱們哪敢這麼放開了打?怕是連槍栓都不敢多拉幾下!”
他轉頭看向苗初,眼神里的敬佩都快溢位來了,這十歲的小姑娘,不僅醫術好,連“捐”的物資都這麼頂用,簡首是部隊的福星。
苗初沒接話,只是死死盯著空中。
在密集的火力網下,敵機投下的二十多個物資箱,要麼被打斷傘繩摔爛,要麼被精準擊中箱體炸開,真正飄進縣城的不過兩三個,還都是些餅乾之類的輕便物資。
敵機見狀,氣得在天上盤旋兩圈,對著營地胡亂投了兩顆炸彈,便灰溜溜地往東北方向逃了。
“成了!咱們成了!”地窖裡的傷員們聽見外面的歡呼聲,紛紛撐著坐起來,臉上滿是激動。
苗初走出去,就見師長大步朝她走來,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你立大功了!沒有你送來的那些彈藥,咱們今天根本攔不住這些物資!”
“都是叔叔哥哥們射擊技術好,這麼遠都能打中!”而且真不愧人家能當師長,自己還只是想法,人家就己經指揮人行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