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包的,能有這水平不錯了。再說你是個姑娘家別動不動讓男生脫衣服”王斯年坐在椅子上,光著膀子,一米八幾的魁梧身材把椅子壓得吱呀響。
陸舒琴瞪了他一眼:“現在我不是姑娘,我是醫生,你是患者!”說完便低頭重新給他包紮。她的手很輕,動作麻利,一看就是練過的。
“你還真學過?”王斯年好奇。
“我娘給我請過一個法國醫生教過我。”陸舒琴頭也不抬,“她說女孩子學點這個,以後嫁了人好照顧家人。”
“你娘倒是想得長遠。”
“那可不,她連我嫁人之後怎麼管家都教了。”陸舒琴忽然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他,“王少爺,你打算什麼時候來提親呀?”
王斯年一口水噴出去。
“你……願意要這門親嗎?”
“我說的是‘要兩廂情願’之後。”陸舒琴把繃帶繫好,站起來拍拍手,“我現在還沒情願呢,逗你玩的,緊張什麼?”
王斯年看著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愣了,心臟剛好像驟停了片刻隨後便開始砰砰砰的在心裡炸開了煙花。
他側過頭,黑臉一紅,這姑娘笑起來還挺好看。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王斯年白天上課,晚上搞地下工作;陸舒琴隔三差五地出現,有時候給他送吃的,有時候幫他包紮傷口,有時候什麼都不幹,就坐在他租的房子裡畫畫。
她畫得真好。
有一次王斯年無意中看到她在畫一個穿長衫的男人,那眉眼、那神態,栩栩如生。
“這是誰?”他問。
“上次在城隍廟跟蹤你的那個人。”陸舒琴放下筆,認真地看著他,“王斯年,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但我知道有危險。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但你每次出門,能不能讓我知道你去哪了?至少……至少你不回來的時候,我知道去哪找你。”
王斯年心裡一緊。
他看著陸舒琴的眼睛,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絲不安。
“行。”他說。
就一個字,但陸舒琴笑了,笑得像冬天裡的一輪小太陽。
十一月的上海,局勢越來越緊張。
租界當局開始大肆搜捕共黨,王斯年的好幾個同志都被盯上了。
那天傍晚,他接到訊息,同學趙世安在南京路散發傳單時被巡捕房的人圍住了。
王斯年二話不說就往外衝。
陸舒琴正好在,一把拉住他:“你幹什麼去?”
“救人。”
“你這樣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陸舒琴死死拽著他的袖子,“你告訴我,人在哪?”
“南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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