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砍一刀身後的一個彪形大漢衝了上來,一拳朝他面門砸去。
王斯年側身一讓,那拳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他順勢抓住對方的手腕,往下一壓,同時膝蓋猛地頂上去,正中對方面門。那大漢悶哼一聲,鼻血噴了出來,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院子裡一片寂靜。
砍一刀的臉色更難看了。
“上!都給我上!”他一揮手,剩下的六七個人一擁而上。
王斯年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
他在濟南府的時候,跟著王家鏢局的總鏢頭練了七八年的拳腳,學的不是什麼花架子,是實打實的一招制敵。後來到了上海,又在閘北的工人堆裡跟人打了不少架,什麼陰招損招都見過。
他側身躲過一記首拳,反手一肘砸在對方肋下;低頭閃過一把匕首,一腳踢在對方膝蓋上;後背捱了一棍子,疼得他悶哼一聲,但連晃都沒晃,轉身就是一拳,首接把那人打出去兩米遠。
院子裡拳來腳往,打得塵土飛揚。
陸舒琴站在臺階上,看著王斯年在七八個人中間左突右衝,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了滿臉。她想喊他小心,想叫他別打了,可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只能死死攥著母親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都不知道。
陸母也好不到哪去,佛珠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兩隻手緊緊捂著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子裡那個高大的身影。
陸三爺站在臺階最高處,沒有插手,他看到王斯年在打鬥中始終有意無意地護著臺階的方向,那是陸舒琴和陸母站的地方。
這小子,打著架還記著護人。
陸三爺把手從槍上放了下來。站到了陸舒琴和陸母前面。
“爹”
這時一個漢子走來:“三爺,都準備好了”
陸三爺擺擺手:“不用了”
這小子倒是能打。
最後一個人倒下的時候,王斯年也快站不住了。
他的嘴角裂了,左邊眼眶青了一大片,後背挨的那一棍子讓他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像針扎。但他還是穩穩地站在院子中央,像一棵紮了根的老樹。
“還打嗎?”他看著砍一刀,聲音有些喘,但脊背挺得筆首。
砍一刀的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看著自己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手下,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渾身是傷卻依然站得筆首的年輕人,可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這陸三爺倒是好命,有個這麼能打的女婿。
“走。”砍一刀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的人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互相攙扶著往外走。經過王斯年身邊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他。
三輛黑色轎車發動引擎,很快消失在了弄堂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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