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順和林升就在臨州城外接應,”蕭縱走回桌邊,低聲解釋,“我們離京前己有安排,他們帶了一小隊精銳暗伏,以備不時之需,也負責與外界的緊急聯絡。此鴿是他們帶來的,用以傳遞最緊要的短訊。”
蘇喬點頭,這安排倒是周全。
有趙順林升在外策應,他們行動的安全性和靈活性都大大增加。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約莫半個時辰後,窗外再次傳來輕微的撲翅聲。
那隻灰鴿去而復返,腿上依舊綁著銅管。
蕭縱取下銅管,輕輕一倒,一顆黃豆大小、色澤深褐、表面光滑、幾乎無味的藥丸便滾落在他掌心。
他小心地拿起:“是燭心散,劑量是標準一份,研磨後溶於水或酒中,無色無味。服下後約半盞茶時間起效,效力可維持一個時辰左右。期間被問話者意識恍惚,有問必答,且所言基本為真,但邏輯可能混亂,需注意引導。事後只會記得自己昏睡或短暫失神,對問答內容毫無印象。”
“一個時辰……足夠了。”蘇喬眼中光芒更盛。
只要計劃周密,將謝臨淵引至可控環境,一個時辰足以問出許多關鍵資訊。
“我讓千山明天一早就設法聯絡謝臨淵,”蘇喬己經開始構思具體步驟,“找個由頭,比如……彙報千機閣近期受挫後的調整,或者發現了一些有趣的、關於北鎮撫司的新動向,約他在一個我們提前佈置好的、絕對安全私密的地方見面。屆時,見機行事。”
蕭縱沉吟道:“地點必須萬無一失,既要能隔絕外界窺探,又要方便我們控制局面,事後也能妥善處理,不留痕跡。人選也要謹慎,除了你我,最多再帶千山或飛渡中的一個作為接應,絕不能多。”他迅速進入狀態,開始補充計劃的細節。
“嗯,我明白。”蘇喬應道,兩人就著燈光,又低聲商討了一些可能的見面藉口、地點選擇、下藥方式以及提問的先後順序等細節,越說越覺得可行,心中既緊張又隱隱興奮。
大事商議得差不多,緊張的氣氛稍微鬆弛下來。
蘇喬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又看了看蕭縱即便易容也難掩倦色的側臉,他其實也幾乎一夜未眠,白日又奔波警戒,忽然道:“既然咱們心頭這件最要緊的事,總算有了個可行的突破法子,時候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養足精神,明天才好行事。”
蕭縱聞言,很自然地站起身,就要走向內室角落那張給他臨時準備的、鋪著簡單被褥的椅子——那是他作為護衛阿炎的休息處。
蘇喬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蕭縱腳步一頓,回頭看她,面具後的眼神帶著疑問。
蘇喬抓著他的胳膊沒松,仰著臉看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沒好氣的嗔怪,還有幾分不容置疑的親暱:“少來了你!昨天你……哪個步驟少了?折騰人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客氣?現在倒好,跟我裝不熟,要分床睡了?不行!”
她用力拽了拽他,雖然力氣不大,但態度堅決:“你,今晚,跟我在床上休息。那張椅子硬邦邦的,能睡好才怪。明天還有正事,你若精神不濟,出了岔子誰負責?”
蕭縱被她這番首白又帶著嬌蠻的話說得愣住,耳根在面具下隱隱發燙。
昨夜種種瘋狂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再看她此刻明明自己走路都還不太利索、卻強撐著命令他的模樣,心中那股彆扭又甜蜜的暖流再次湧起。
他看著她拽著自己胳膊的手,又看了看那張寬敞舒適的拔步床,最後目光落回她固執的臉上。
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終究沒能說出口。
“……好。”
他低應一聲,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幾分。
任由她拽著,走向床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