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撫司指揮使蕭縱,忠勇勤勉,國之棟樑,仵作蘇喬,聰慧敏達,品行端方。朕感念你二人情比金堅,患難與共,實乃天作之合。今特旨賜婚,擇吉日良辰,著禮部協理,風光完婚!望你二人今後同心同德,互敬互愛,不負朕望,亦不負彼此!”
聖旨一下,字字如金玉,擲地有聲。
蕭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從心底轟然炸開,瞬間衝散了連日來的所有焦慮、恐懼與絕望。
他猛地抬頭,看向身旁同樣眼眶微紅的蘇喬,眼中水光氤氳,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與幸福。
“臣,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卑職,叩謝陛下天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再次深深叩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是無比的虔誠與喜悅。
皇帝看著階下緊緊相依、喜極幾乎要相擁而泣的兩人,臉上露出了真正舒心而柔和的笑意。
他揮了揮手:“平身吧。回去好生準備。禮部那邊,朕自會吩咐。蘇喬……”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今日御書房中所談諸事,你當謹記。”
蘇喬會意,鄭重頷首:“卑職謹記陛下教誨,絕不敢忘。”
“嗯,去吧。”皇帝坐回御座,重新拿起了硃筆,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日理萬機、深不可測的帝王,只是眉宇間,依稀殘留著一絲為人父的欣慰。
蕭縱與蘇喬再次行禮,這才相互攙扶著站起身。
蕭縱的手始終緊緊握著蘇喬的,彷彿生怕一鬆開,眼前的一切便會如幻影般消失。
首到退出御書房,踏著宮道上漸落的夕陽餘暉,蕭縱仍覺得腳步有些發飄,如同踩在雲端。
他側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蘇喬被霞光染上柔色的側臉,萬千話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啞的、飽含了所有情感的輕喚:
“小喬……”
蘇喬回望著他,眼中笑意盈盈,清澈的眸底映著他欣喜若狂的模樣。
她輕輕回握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帶著一絲頑皮與無盡的溫柔:
“大人,我的阿縱,這次……可是陛下親口賜的婚。你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人覺得我配不上你了。”
蕭縱喉嚨一哽,猛地將她擁入懷中,不顧這是還在宮禁之內,不顧遠處可能有宮人窺視。
他將臉深深埋在她頸間,嗅著她身上令人心安的氣息,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無比的慶幸:
“是我配不上你……是我何其有幸,能得你傾心相待,生死不離……小喬,謝謝你……謝謝你還活著,謝謝你為我爭來了這一切……”
蘇喬輕輕環住他,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受了巨大驚嚇的孩子,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傻瓜,我們之間,何須言謝?走吧,我們回家。嚴管家他們,怕是都要急瘋了。”
“好,小喬,我們回家……”蕭縱笑著看她,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圓滿與踏實。
他鬆開她,改為十指相扣,緊緊握著,牽著她,一步步走向宮門。
馬車駛離了森嚴的宮牆,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而平實的聲響,將御書房內的驚心動魄與天恩浩蕩,漸漸隔絕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