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回到書房時,蕭縱己因藥力與疲憊沉沉睡去。
她駐足榻邊,仔細端詳他片刻,見他呼吸平穩,眉心舒展,臂上紗布也無新鮮血跡滲出,心下稍安。
看了看窗外濃重的夜色,時辰確實不早了。
她輕聲喚來從文、從武,吩咐他們小心將蕭縱移上軟轎,送回蕭府靜養。
趙順放心不下,執意要跟回去照應。
於是,趙順三人與昏睡的蕭縱共乘一輛寬敞馬車,蘇喬獨乘另一輛,一行人踏著夜色,返回蕭府。
府門前燈籠高懸,得了訊息的嚴管家早己焦急等候。
見馬車停下,蕭縱被攙扶下來,面色蒼白,臂纏繃帶,嚴管家眼眶瞬間就紅了,強忍著沒有失態,連忙在前引路,指揮著小廝們輕手輕腳地將蕭縱送回主院臥房安頓。
蘇喬隨後進府,穿過庭院時,瞥見嚴管家獨自站在迴廊的陰影裡,正悄悄用袖子抹眼睛。
她走過去,腳步聲驚動了老管家。
嚴管家轉身,驟然看見蘇喬臉上、衣襟上沾染的暗紅血跡,嚇了一跳。
“夫人!您這是……”
“無妨,嚇著您了。”蘇喬語氣平和,抬手示意,“是犯人的血,並非我的。勞煩您,按這方子,即刻安排人去煎藥。”她從袖中取出太醫開的藥方遞過去。
嚴管家連忙雙手接過,連連點頭:“老奴這就去,這就去!”他匆匆轉身離去。
蘇喬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狼藉,轉身去了淨房。
吩咐下人備好熱水,她褪去沾染血汙的衣衫,踏入浴桶之中。
溫熱的水流漫過周身,緊繃了整日的神經才一寸寸鬆弛下來。
她閉上眼,長舒一口氣,腦海中浮現的,是蕭縱臂上那西個觸目驚心的血字,以及他昏迷中仍緊握她手的模樣。
主院臥房內,趙順、從文、從武將蕭縱妥善安置在床榻上,蓋好錦被。
三人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在外間站著,神情各異,似乎都有些話憋著,又不知如何開口。
蕭縱其實並未睡沉,回到熟悉的環境,加之藥力逐漸化開,他恢復了些許精神,緩緩睜開眼。
朦朧燈光下,看見杵在床前不遠處的三個人,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怎麼了?”蕭縱聲音還有些沙啞,目光掃過他們,“小喬呢?”
從文清了清嗓子,措辭謹慎:“回大人,蘇姑娘……許是去收拾打理一下自己。”
蕭縱一時沒理解,微微蹙眉:“小喬怎麼了?為何要特意收拾?”
從武介面,試圖說得更自然些:“大人,夫人她沒事。就是……折騰一整天了,又是查案又是……呃,怎麼也得洗漱休息一下不是?”
蕭縱聽得更疑惑了,這兩人說話怎麼吞吞吐吐的?
他將目光投向最藏不住事的趙順:“趙順,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