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陳,謝謝你。”
陳素拉開椅子坐下,輕輕握住他微顫的手,溫聲鼓勵道:“謝什麼。飯菜快涼了,吃完這一頓,明天咱們去看日出,好不好?”
“好。”
顧清舟點了點頭,拿起筷子。這一次,他的手,不再發抖。
而林婉月一家人,卻在那天深夜接到了國內催命般的電話。
原來,他們出門追顧清舟時,把尚在病中的外孫天天託付給了一個遠房親戚照顧。
等林婉月母子三人心急如焚地趕回京城,推開家門時,迎接他們的是滿屋子的藥味和孩子虛弱的哭聲。
“天天!”顧悅衝進臥室。
看到兒子蜷縮在床上,小臉燒得通紅,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那個遠房親戚正坐在客廳嗑瓜子看電視,見他們回來了,有些不耐煩地抱怨:
“哎呀,你們可算回來了!
這孩子也太難伺候了,一會兒說肚子疼,一會兒說要喝魚片粥,還得是剔了刺的。
我不過是給他餵了碗剩飯,又帶他去路邊攤吃了串烤腸,誰知道他就又吐又拉的。”
“他腸胃炎還沒好利索,醫生說了要吃流食,要精細養護!”
顧悅心疼得眼淚直掉,衝著親戚吼道。
親戚一聽也火了,冷笑一聲:
“喲,嫌我養得不精細?這得怪誰啊?要怪就怪顧清舟!
以前孩子都是他帶,誰知道他把孩子養得這麼嬌氣。
吃個飯要挑刺,喝個粥要熬兩個小時,連衣服都要手洗三遍。他這不是養孩子,這是在給你們全家養廢人呢!”
親戚白了林婉月一眼,繼續說道:“以前他在的時候,咱們誰也沒覺得這日子難過,都覺得照顧個孩子能有多累?
現在他一撒手,這家裡裡外外全亂了套。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把孩子養得離不開他,好拿捏你們!”
林婉月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亂七八糟的廚房和滿地的雜物,聽著親戚那刺耳的話,整個人僵得像塊木頭。
以前,她總覺得顧清舟在家享清福,不過是做做飯、帶帶孩子。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她扔掉了什麼。
是顧清舟三十年如一日地守在灶臺邊,是他半夜一次次起身檢視孩子的體溫。
是他把所有的繁瑣與勞累都默默吞下,才換來了她們母子三人在外面的體面與光鮮。
她以為那些理所當然的舒適是天上掉下來的,卻不知那是顧清舟用命在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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