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張叔,有些尷尬地說:“張叔啊,這我怎麼去開口?二嫂舒清是代表省委來督察咱們經濟秩序的,直白了講,就是來挑問題的,我們還敢去提什麼要求,這不是閻王店裡賣狗皮膏藥,掙錢不要命啊。”
“哎呀,你小子咋就轉不過彎呢?俞處長是大家閨秀,心裡門兒清,她是東原的兒媳婦,到了東原還能真刀真槍地收拾人啊?不過是來了解了解情況,寫幾份報告回去交差罷了。她要是把東原弄得下不來臺,你鄧大爺那面子上能掛得住?”
聽到張叔這樣說,我也覺得很有道理。二嫂舒清舒清這人向來溫和,說話溫婉,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幹部。雖然我和她接觸的機會不多,但接觸了幾次也能感受到她對整個東原還是充滿感情的。
我看著張叔問:“張叔,您該不會是讓我去跟她說,讓她去給鄒敬池要那50萬吧?”
“哎!格局小了,格局小了。俞處長是省委督察處的處長,是代表省委來督導東原市和臨平縣工作的,可不是給咱們催賬的業務員。這個時候,不要只盯著那50萬,鄒敬堂欠咱的那50萬,遲早都要還的,他是個體面人,這點不需要擔心。現在咱們要做的,搞錢,不要只盯著存量,而是要想辦法提高增量。”
看張叔說得雲裡霧裡,一套又一套,我忍不住問道:“張叔啊,到底是啥事啊?您到現在都沒有給我說,讓二嫂舒清去辦個啥事?”
“朝陽啊,其實也不難,只需要她在報告裡添上那麼幾筆,把咱們縣啤酒廠作為重大工程來督辦就行了。”
見我有些不解,張叔主動解釋道:“督察處肯定會有督察臺賬,就是把全省各項重點目標任務都寫到臺賬裡,每個星期都要彙總工作進度。這份臺賬可不得了,那是要拿給省委書記看的,進度搞得慢,可是要拿出說法來的。”
二嫂舒清調到了省委督察處任處長,省委督查處不止一個處,二嫂舒清主要負責督查經濟方面的工作。從二哥曉勇的口裡得知,二嫂舒清的工作非常繁忙,時常要到各地出差,主要工作就是看各地是否按照省委省政府制定的工業經濟方面的大政方針來落實。雖然僅僅是一個正處級的幹部,但有機會向省委書記寫內部通訊材料並負責工業經濟領域的重大目標督辦。只要上了重大目標督辦臺賬,那就屬於省委掛牌督辦,定期彙報進度,要是完不成就是進度滯後,相關領導都要到省委、省政府說明情況。
我看著張叔,有些不解地說:“張叔,您這操作我沒看懂。弄到督辦臺賬上,這事兒要是幹不成,咱們就被動了。你看上次開會,您還在說錢的事、技術的事、人的事都沒有著落,這要是寫到臺賬上面,幹不成的話,不是把咱們架到火上烤嗎?”
“哎,朝陽,臨平縣才多大一盤菜,能架到省委的火上烤?只要寫到了臺賬裡,到時候架到火上烤的,那是東原市人民政府。現在我們是一籌莫展,但是等到上了臺賬,到時候有事找東原市政府,什麼資金、技術、人員、裝置,我們搞不來,市政府會比咱們還要著急,讓市政府去搞嘛。到時候咱們何必還紅旗?現在這小子獅子大張口,就是因為張雲飛掛職掛到了臨平縣,他們就想以技術入股,讓咱們出70的資金,他們卻要佔50的股份,還技術入股,是紅旗書記會造啤酒,還是他友福縣長會造啤酒啊?對不對?別說造啤酒,就是喝啤酒,他也喝不過咱們。所以只要這件事情寫到督辦臺賬上面,所有人都要求著咱們把事情快點推進,到時候,主動權就在咱們臨平縣委了。市政府催咱,咱找他要個300萬,再找平安縣出個200萬,這錢一分都不多,咱這啤酒廠也就幹成嘛。”
聽到張叔如此解釋,我笑道:“張叔,這事兒能搞成嗎?再者說,二嫂舒清那個督辦臺賬,既然是給省委領導看的,哪能輕易寫到上面去呢?”
“所以這就看你的面子夠不夠了。”
我苦笑著感慨道:“這面子夠不夠,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如果二嫂舒清不同意,我倒可以找一找二哥,如果二哥出面都不行,那也不是我的面子不夠,那是二哥的面子不行。”
“哎,反正你們自家的人,你們自家搞定。朝陽,這可是為臨平縣群眾造福的大事啊,這才是真正在推動臨平縣的經濟發展。咱們追回的資金再多,也總有花完的時候,雞要生蛋才行啊,這點你要明白。”
我看著張叔說道:“張叔啊,咱們先不說您追回的那六七百萬,咱就說這真的按您說的,啤酒廠能寫到臺賬上就能搞回來500萬,那您才給我們公安局20萬,您這個,您這個有點寒酸了吧?”
“你小子,你知不知道臺賬上記一個事情才多少個字?不到50個字吧,大概就是‘加快臨平縣啤酒廠建設,助力東原形成白酒、紅啤酒生產區’。你算算我給你20萬,一個字多少錢?小子,這時候舍點面子,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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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就說道:“張叔啊,那我以什麼理由給二嫂舒清說,讓她把臨平縣啤酒廠寫到臺賬上面去啊?”
“哎呀,很簡單嘛,臨平縣是非常貧窮的縣,我們能有這個思路和想法去幹啤酒廠,這也是改善整個地區經濟結構、推動農產品深加工,發展工業的一個機會。你二嫂舒清到東原來,不能只帶著問題走,還要把同志們的想法和點子帶回去,這樣的話,調研報告才更有分量,到時候立功受獎的還不都是你們一家人。”
聽到張叔所說言之有理,我也就說:“那行,到時候我把這個情況給她說一說。但是張叔,咱可說好了,如果這事搞成了,20萬的經費一分錢可也不能少啊,我們蓋集資房,馬上就要動工了,急需啟動資金嘛。”
“好了好了,這臺賬真的寫上去,這錢的問題,還能是個事嗎?再說了,年輕人不要總想著錢,要想著幹工作,把工作幹好了,還能沒錢?工作幹不好,有錢我也不想給你。”
張叔說得頗有道理。作為公安局局長,各個派出所來找我要經費,我也是一樣的說辭和想法。
張書記說道:“哦,對了,有幾封舉報信,是關於你們臨平縣公安局的。”
一聽到有舉報信關於公安局的,我非常詫異,從我到臨平縣,臨平縣公安局還沒有收到過任何的舉報和投訴。
見我有些疑惑,張叔說道:“是這樣的,有人反映,你們在煤炭公司的事情處理上,主要啊是林華北,還有那個,萬慶峰的兒子,那個小萬叫什麼?”
“萬冠軍。”
“對對對,還有那小子,說你們審問他們的時候刑訊逼供啊,有沒有這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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