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官梯》第876章 李泰峰心有不甘,張慶合語重心長(2)

作者:鄧曉陽與李朝陽·7個月前

張叔道:“這個泰峰同志,咋能這樣辦,啊,不過你小子能看到這一點,腦子說明還夠用。好了,我先不給你提錢的事。反正會議都開完了,跟你說也不算洩密——市裡已經臨時決定,由你來負責東洪縣縣委和縣政府的工作。”

張叔的聲音明明還在繼續,可我卻像隔著層毛玻璃,聽不真切了,只看到他嘴巴一張一合。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問:“張叔,您這話什麼意思?讓我負責縣委政府工作,那泰峰書記呢?怎麼突然……”

“泰峰書記已經被停職了,下一步要雙規。現在還需要走程式,他是副廳級幹部,得省紀委批才行,需要等省紀委常委會,估計還要幾天時間。這中間還有兩天緩衝期。”

我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眼前的一切都那麼不真實。我難以置信地說:“不是吧?張叔!聯合調查組不是說要淡化處理嗎?人都撤了,怎麼突然……”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滿心都是不可置信,腦海裡不斷回想著之前調查組在縣裡的種種情形,怎麼也想不通事情為什麼會急轉直下。

張叔起身走到窗前,“嘩啦”一聲拉上窗簾,把外面的聲音隔絕在外,辦公室裡一下子安靜了許多。他壓低聲音說:“誰跟你說淡化處理了?你們啊,就是想得太簡單!市裡撤調查組,是因為近期有重點工作,不想因小失大,可不是說不管這事了!相反,得從嚴從重處理!工程質量問題鬧得這麼大,不給出個交代,怎麼向群眾、向社會解釋?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我問道:“可之前明明不是這風向啊!怎麼突然就變了?”

“層級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也不一樣。本來市裡打算過了5月再動手,結果李泰峰昨天傍晚又給鴻基省長打了通電話。秘書長親自下指示,說就算這事牽扯上週海英,也絕不姑息。就這通電話,徹底把事情鬧僵了!”張叔攤開手,滿臉無奈,他的表情和語氣都透露出一種無力迴天的感覺。

我倒吸一口涼氣,驚訝地說:“還打電話?之前不是打過一次了嗎?他平時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關鍵時刻犯糊塗啊!”

“問題就在這兒!聽鍾毅書記傳達的意思,鴻基省長感覺自己被威脅了——當然,這麼說有點重,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鴻基省長正在關鍵期,不想落個包庇周海英的名聲,要查東洪縣的事,正常程式就必須要將之前的指揮長停職。

我心裡一緊,脫口而出:“不至於停職雙規吧?泰峰書記在這件事情上應該是沒有參與的,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就……?”

“怎麼不至於?先不說他有沒有摻和劣質材料的事兒,單是工程總指揮長這個身份,他就脫不了干係!領導幹部,有權就有責,這是鐵律!現在組織讓你代理工作,你可得拎清楚,這擔子可不輕!東洪縣現在這個局面,市委和同志們都在看著你,一定要把攤子收拾好,穩住局面。”

我只覺後背發涼,苦笑道:“張叔,這也太突然了!我到東洪縣還不到三個月,情況都沒摸透,縣裡的人際關係盤根錯節,各項工作千頭萬緒,您要是不給經費,不來一些實打實的支援,我怕辜負了您的信任啊!”

“你小子,三句離不開錢,別慌!縣委書記的人選,組織上還在討論。東洪縣出了這麼大的事,到底是從本地提拔,還是外派幹部,市裡意見不一。鍾書記得先統一思想,才能定人。這段時間,你就穩住局面,把工作扛起來,就當是組織對你的考驗了。要是這點壓力都扛不住,以後還怎麼擔大任?”

我咬了咬牙,又問:“張叔,能不能透個底?市委打算讓誰當縣委書記?我也好提前準備準備,心裡有個譜兒。”

“這話可不能再說了!再說就洩密了!我只能告訴你,目前有兩種方案,要麼從東洪縣內部選,要麼派外人。別的就別問了。對你來說,這既是機會,也是挑戰。泰峰書記怎麼說在東洪縣還是有威望的,他走了之後,縣裡幹部必定是人心惶惶,你得趕緊把隊伍穩住,拿出點真本事來!要是鎮不住場子,以後工作可就難開展了。”

我心裡直打鼓,硬著頭皮說:“張叔,我這兩個‘代理’頭銜,名不正言不順的,底下人能服我嗎?就說修橋這事,泰峰書記之前說讓財政、企業、群眾三方攤錢,東洪縣老百姓負擔已經夠重了,提留統籌比例都快到30,遠超國家標準。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呀。沒錢,我拿什麼開展工作?您看平安縣的幹部外出就職,哪個人不帶著‘嫁妝’?您只給我兩個代理職務,這,不好乾不好乾。”

張叔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那眼神彷彿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他說:“你小子,倒是能夠抓住問題重點!說吧,這次修橋你想要多少錢?”

“一千二百萬!”我挺直腰板,眼神里帶著期待,我在心裡盤算著,這一千二百萬要是能拿到手,縣裡的好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放屁!當我沒看過報告?四座橋,滿打滿算700萬!你小子張嘴就加500萬,這500萬可是東洪縣一年財政收入的十分之一!錢是大風颳來的?你當我是冤大頭啊!”

我連忙解釋:“張叔,您聽我說完!700萬隻是重修一號橋和二號橋的錢,三號橋和四號橋那橋都成那樣了,橋墩子都裂了縫,橋面坑坑窪窪的,修了也是治標不治本。不如直接拆了,花1200萬建四座新橋,建成百年工程!到時候把平水河大橋改名,什麼鍾毅一號橋、慶合二號橋,多氣派!東洪縣的幹部群眾,一定能記住咱們市委市政府的,一舉多得啊!”

張叔大手一揮,打斷我的話,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你小子,說的熱鬧,少給我戴高帽!說點實在的!全面重建根本不現實!現在東洪縣群眾全是罵聲,要是四座大橋真重建,市裡、省裡都兜不住!而且工期那麼長,眼下各項工作都火燒眉毛,根本來不及!你以為建橋是過家家啊,說建就建?”他端起茶杯猛喝一口,又說:“這樣吧,市裡從省上交通廳爭取到1000萬,一分不留,全給你搞交通建設。路面暫時將就用,這麼算下來,還能多出200萬機動經費。拿著這筆錢,和東投集團談判也有底氣。但醜話說在前頭,有了錢還幹不出成績,你就給我捲鋪蓋回平安縣!我可不會慣著你!”

聽到“1000萬”這個數字,我激動得蹭地站起來,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我手忙腳亂地拿起水壺,給張叔添茶,由於太過激動,茶水都灑在了桌子上,我用胳膊袖子一擦,聲音都在發顫:“張叔,您沒開玩笑吧!”

哎,咱老張從來不開空頭支票嘛!

您放心!我一定把錢花在刀刃上!東洪縣太需要這筆錢了,修路建橋、水庫談判,哪一樣不需要錢?我的親叔啊,您這是救了全縣百萬群眾啊!我替大夥兒謝謝您,謝謝省交通廳的領導!等工作有了起色,我一定好好報答您!”

張叔剛要開口,我腦子一熱,又嬉皮笑臉地說:“張叔,這周廳長也太好說話了!早知道,您就該要1800萬,市裡留800萬,縣裡要1000萬,這樣市裡和縣裡都寬敞了嘛!”

“就你聰明!這是天時地利人和!要不是鴻基省長快升省委常委了,周先雄廳長能這麼痛快?人家搞工程出身,這點賬門兒清!多給的300萬,說白了就是封口費!”張叔笑著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我太天真。

我一愣,往前探了探身子,滿臉疑惑地問:“封口費?什麼意思?”我心裡充滿了好奇,迫切地想要知道這背後的秘密。

張叔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和無奈。他緩緩說道:“你還記得前農業廳鄒廳長吧?在中央組織部對其考察期間落馬,這件事在全省引起軒然大波,整個官場都震動了,對省裡面的影響太大了。省委向上級做了檢討啊。向中央推薦的幹部,結果經不起查,這得多丟人?這可是前車之鑑啊!”他頓了頓,繼續說:“如今鴻基省長正處在提拔的關鍵期,偏偏又出了大橋攤子事,就算最後查實和鴻基省長沒有任何關係,可流言蜚語一旦傳開,三人成虎,總歸影響不好。再加上省廳正在承辦全國公路建設現場會,這個節骨眼上,公路建設領域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要是出了岔子,全省的臉都得丟盡了。機緣巧合之下,逼得先雄廳長沒辦法,才咬著牙拿出1000萬先應急處置。不然人家跟你較真,一點一點捋工程賬目,東洪縣和東原市,那才是真正被動的一方,到時候有大家苦頭吃的!搞不好整個市裡以後的交通工作都得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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