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之後,我的身邊簇擁了不少人,財政局長王琪跟在我的身後,主動彙報,說道:“朝陽縣長,我給你彙報,全縣財務第一季度的執行情況……”
中午時分,陽光炙烤著大地,街道上行人稀少。縣政府大院的停車場裡,沈鵬和畢瑞豪坐在汽車裡,車窗半開,煙霧繚繞。沈鵬狠狠吸了一口煙,將菸灰彈向窗外,罵罵咧咧道:“媽的,這個李朝陽,太他媽會整人啊!句句都是為你好,刀刀都是要你命。你說,他來了之後,也沒有得罪他吧,怎麼現在就朝著坤豪公司動起手來了?”
畢瑞豪眉頭緊皺,盯著方向盤,嘆了口氣說:“唉,昨天開會的情況你沒參加?老呂給我打個電話呀。這是市農業局的那個史國宇和魏昌全,他們在中間搗鬼。李朝陽也是沒辦法。”
沈鵬嗤笑一聲:“什麼沒辦法?一個市農業局,縣委政府完全可以不鳥他們,搭理他們幹什麼?東洪縣自己種地,自己吃,農業局從來沒給東洪縣過1分錢。這下好了,稅務局這邊,你怎麼辦?水庫修建,也很麻煩啊。”
畢瑞豪煩躁地揉了揉頭髮,說:“退稅?退回來的錢憑什麼再返回去?不可能。我們坤豪公司那本身就是農資生產企業嘛,我生產了,難道不銷售嗎?”
沈鵬抽了口煙,眯著眼睛說:“李朝陽不按常理出牌啊,我給你說,這麼大的工程,水庫是曹偉兵牽頭,大橋是劉超英,他倆一個倔驢一個滑頭,也不知道李朝陽咋就這麼放心這倆傢伙,會上,把馮國斌他們收拾得夠嗆,一個個都不敢多說呀。”
畢瑞豪點點頭:“農業局的日子不好過啊,咱們把他們的飯碗給砸了。市農業局這樣,縣農業局也這樣,馮國斌抱怨幾句也是夠倒黴的。我看實在不行這樣,給馮國斌表示一下吧,畢竟他是農業局局長。他不開口了,農業局那幫子人,也就不敢吱聲了嘛。”
沈鵬滿臉不屑:“憑什麼給他?為什麼要給他?就因為他是農業局局長?這他媽老小子,就是我面前的一條老狗。老呂是農委主任,把馮國斌交給老呂,等人事工作已啟動,馬上就將這個馮國斌的農業局長換下來。”
正說著,呂連群夾著一個牛皮皮包,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屁股坐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我都吃過飯了。今天你們開會呀,真紮實,開到了12點半。李泰峰在的時候,李朝陽在會場上連個屁都不敢放,這李泰峰一走,這李朝陽就囂張起來了。”
沈鵬帶著一絲好奇問道:“畢老闆啊,老李讓你找嶽峰,你找了沒有?”
畢瑞豪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說:“嶽省長的關係,怎麼可能用在這個上面嘛。”
呂連群對李泰峰讓自己退款的事極為不滿,讓這個組織部長在縣裡出盡洋相,就擺了擺手:“泰峰同志,剛愎自用,滿嘴都是仁義道德,他呀,還用找關係嘛。”說了幾句牢騷話之後,呂連群道:“李朝陽下午要去考察農業工作,我一會兒最多兩點鐘必須要返回來。”
汽車緩緩駛出縣委大院,沿著主幹道行駛。沈鵬迫不及待地問道:“老呂,昨天農業局調研到底是怎麼說的?”
呂連群靠在椅背上,回憶道:“昨天本來沒說什麼。這李朝陽呀,對農資公司的事情也不瞭解,他重點是想擴大西瓜種植的面積。但是啊,馮國斌和農業局下屬的十多個農機站的站長,在會場上意見很大呀。就是說他們農業局的農資公司業務被擠佔之後,他們的員工都要下崗了,所以意見就很大。”
畢瑞豪一邊開車,一邊說:“我經常和縣裡農業幹部打交道,他們對坤豪公司意見很大。特別是咱們搶了他們的飯碗之後,他們的福利待遇比其他縣差上不少。”
沈鵬嘆了口氣,說:“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要退稅,怎麼辦?”沈鵬馬上轉頭看向呂連群,說道:“你也沒有參加今天的縣長辦公會,我把會議情況給你說。今天這個李朝陽,那就是針對著坤豪公司來的。水廠修建的事,他還打算去到市裡面要資金。這要是水廠的事,他要到了這300萬,基本上咱們的計劃也就黃了。這個農資的事,也是一堆爛賬等著收拾。”
呂連群疑惑地探出頭,問道:“你那個化肥農藥質量沒問題吧?”
畢瑞豪只是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這麼說吧,人家要是想收拾咱們,這個早晚都能收拾到咱們,和質量好壞沒有關係。如果市農業局真的來了,質量合不合格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呂連群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哎呀,都怪馮國斌呀。李朝陽剛剛來,對紅洪縣的情況也不熟悉,他肯定也不願意碰農資的事兒,他就是想多種點西瓜。我聽說他和李泰峰因為種西瓜的事,倆人分歧很大呀。”
沈鵬煩躁地說:“現在你就是把馮國斌槍斃了,也沒有用。說吧,現在該咋辦?”
呂連群看向畢瑞豪:“畢老闆啊,我咋看你一點也沒有著急的樣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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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瑞豪將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摸著擋把,不斷地來回搓著,說:“兩位領導,你們倆都是縣委常委,這個時候你們問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我還不是隻有聽兩位領導的吩咐嘛。”
很快,汽車到了吃飯的地方。這是一家並不起眼的飯店,也談不上什麼裝修。三個人走進包間,隨意點了幾個菜。沈鵬從車上拿了兩瓶高粱紅的五年陳,服務員很快將菜餚端了上來。三人關緊房門,呂連群給沈鵬和畢瑞豪倒滿酒,沈鵬問道:“老呂,你這個農委主任,市農業局那邊有沒有信心搞定啊?”
呂連群搖搖頭,滿臉愁容:“之前這個魏昌全在平安縣當農委主任,這人清高的很,平日裡根本不正眼瞧我們一眼啊,說句實在話,魏昌全那裡,就是為了推他們自己的化肥嘛,這個確實搞不定啊。這史國宇自從被鄒來富和鄒來貴的事情影響之後,膽子小的很,根本不參與任何事情。你送他煙,成條的他都不收啊。”
沈鵬沉思片刻,說:“水利局連局長那邊我可以打個招呼,讓他們在政策上再想想辦法。水庫的事情,老畢,和你家媳婦兒再商量商量嘛,讓她以東投集團的名義,要求縣裡給公司一個機會嘛。”
畢瑞豪一邊倒酒,一邊說:“好,哎呀,我和我們家那口子啊,已經兩個月沒見過面了,我不會和她說這個事的,但是你們也別擔心,我回去找找人,應該有迴旋的餘地。”
沈鵬道:“你看吧,問題還是回到了市農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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