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官梯》第 1256章 於偉正布局人事,鄭紅旗算盤落空(1)

作者:鄧曉陽與李朝陽·7個月前

田嘉明臉上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搓了搓。“李市長,您可能是不太清楚我和鄭紅旗書記之間的那些過節。說實話,矛盾積得挺深。當年紅旗書記在平安縣,把我從政法委副書記的位置上挪到史志辦那個清水衙門,我這心裡……確實憋著一股氣。當時火氣盛,覺得受了委屈,這才會……才會昏了頭,做出那種出格的事。現在時過境遷,您想讓紅旗書記把這頁徹底翻過去,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我這心裡直打鼓,覺得這事兒比登天還難啊。”

田嘉明心裡多了一份惆悵,抬頭看了李尚武一眼,見對方面色凝重,便又低下頭,聲音低沉了些:“李市長啊,這份情誼,我田嘉明心領了。但去求紅旗書記高抬貴手?我看……還是算了吧。我自個兒惹的禍,不能把您、把市委都拖進來擔風險。”

作為公安局黨委書記,田嘉明自然明白這個時候這種做法就是去作偽證,鄭紅旗怎麼可能冒著風險來為自己做偽證那!

李尚武一直默默聽著,手裡那支鉛筆在指間轉了兩圈,然後“啪”一聲輕輕按在桌上。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田嘉明臉上,語氣沉緩,卻字字分量十足:“嘉明啊,你說我這心裡頭是啥滋味?我是市公安局局長!手底下的幹部捅出這種婁子,老子啊,一槍崩了你的心都有!”

田嘉明肩膀微微一顫,沒敢接話。

李尚武話鋒一轉,但語氣並未緩和:“老田,反過來想想。你在政法隊伍這麼多年,是公安局帶隊伍的人,你身上出了這麼大的問題,我臉上有光嗎?整個東原公安系統的臉往哪擱?再說市委於書記,前陣子抗洪搶險總結大會上,還把你當典型表揚,說東洪縣公安局在田嘉明同志敢於擔當,於書記為了你在大會上做自我檢討啊。這倒好,轉眼就出這麼一檔子事,你讓於書記的臉面往哪放?”

他拿起桌上的煙,卻沒點,只是捏在手裡:“咱們當幹部,尤其是公安這條線的幹部,腦子裡裝的應該是紀律,拿槍的沒有紀律,各個都是他媽的草頭王,群眾的日子還能過嘛!”

田嘉明知道,這個時候,李尚武說啥都對!

李尚武繼續道:老田啊,你怎麼能盡琢磨那些江湖上的恩怨情仇?組織上啊冒著風險給你考慮怎麼處理,首先是著眼於大局!要是純粹按黨紀國法條條框框來套,就憑你指使人往縣委書記辦公室塞子彈這一條,嚴肅處理,把你一擼到底,你說過不過分?”

李嘉明喉嚨發乾,勉強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過分……是過分。

李尚武眼睛一瞪。

田嘉明馬上道:哎,不過分,不過分,罪有應得!

李尚武拿起那支鉛筆,用筆尾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敲打田嘉明的神經:“還有子彈的事!葛強作案用的那顆子彈,你現在能拍著胸脯保證,跟你當年給他的那一盒,就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怎麼證明?嗯?”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問題在空氣中懸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嘉明,咱們摸著良心說,就事論事,依照公安隊伍的紀律和國家的法律,對你這種情況,嚴肅處理,追究責任,你說過不過分?”

田嘉明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半晌才悶聲道:“不過分……我認。”

“現在事情出來了,你倒好,脖子一梗,擺出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架勢!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有沒有大局?有沒有咱們市委市政府正在全力維護的穩定局面?”李尚武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看田嘉明手足無措,李尚武知道,自己的娃自己抱走。李尚武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但內容依舊沉重:“嘉明啊,不瞞你說,自從葛強撂了這事,朝陽幾乎每天給我打兩個電話!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大家都想著怎麼才能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妥善處理好!你在這個節骨眼上,絕對不能給我撂挑子,更不能破罐子破摔,再給咱們公安隊伍臉上抹黑!”

李尚武這番連敲帶打、既有嚴厲斥責又暗含一線生機的話,像重錘一樣敲在田嘉明心上。他想起馬關鄉群眾送來的那些錦旗,想起於書記在會上肯定的目光,一股混合著羞愧、後悔和後怕的情緒湧上來,讓他鼻腔發酸。他當初為洩一時之憤,指使葛強去威脅鄭紅旗,何曾想過會釀成今日這般難以收拾的局面。

田嘉明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才艱難地吐出三個字:“市長……我錯了。”

辦公室裡靜了片刻。李尚武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他熟悉田嘉明,知道這是個硬脾氣、甚至有些跋扈的人,從他嘴裡聽到一句認錯的話,尤其如此沉痛的一句“我錯了”,極其不易。這讓他心裡五味雜陳,既有怒其不爭的憤懣,也有一絲、的惋惜。

“現在知道錯了?”李尚武的語氣緩和了不少,“知道錯就好!但現在不是光認錯的時候。關鍵是接下來怎麼辦!你得從中吸取教訓,長點記性!以後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把東洪縣的公安工作給我紮紮實實抓起來,這才是正理!”

李尚武深知,批評要嚴厲,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田嘉明到東洪縣之後,公安局的工作確實有起色,上半年考核排到了全市第三,這是實打實的成績。但現在重點是處理眼前的危機,成績暫時不能提。

田嘉明努力平復情緒,試探著問:“書記……您看這樣行不行?我讓我大舅哥,就是盧主任,他以前在平安縣是鄭紅旗書記的老部下,兩人共事過,讓他先去幫忙遞個話,探探口風?”

李尚武又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在手裡來回摩挲著。那個打火機是銅製的,因為常年使用,表面已經被磨得鋥亮,露出了裡面的黃銅底色。“找老盧?”他沉吟著,“老盧這個人忠厚老實,搞經濟、研究政策是把好手,在咱們市裡也算是個有名有姓的人物。可他畢竟只是縣政協副主席兼計委主任,分量……恐怕還是輕了點啊。”

他放下打火機,看著田嘉明:“鄭紅旗的性格,你比我清楚。他是知識分子出身,骨子裡講究個是非曲直,追求的是公平正義。你乾的這事,往輕了說是糊塗,往重了說是嚴重違紀。光靠老盧以工作關係、老部下的身份去說情,我看啊,很難打動他。要想說動鄭紅旗,恐怕還得靠更深的私交,得有能讓他賣面子的人出面啊。”

提到私人關係,田嘉明面露難色。他自己和鄭紅旗之間只有過節,沒有交情。搜腸刮肚,他能想到的、和鄭紅旗有良好私人關係,又能在這事上說得上話的,似乎只有縣長了。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市長,那……您看該怎麼安排?需要找什麼樣的關係?我要做些什麼準備?”

李尚武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然後像是下了決心:“乾脆這樣吧。這事,我來給朝陽打個電話。朝陽和曉陽兩口子,當年都在鄭紅旗手下幹過縣委辦主任,這層關係不一般。他們私下裡和紅旗書記也有來往,關係處得不錯。由他們出面,以私人身份去溝通一下,這個分量,應該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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