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傳過後,福安躬身退立在一旁,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御院上堆疊如山的宗卷、罪證以及證人供詞,這些證據己經很清晰明瞭的。
皇上看向殿外,那個站在外面的身影,指尖輕叩著冰涼的案臺,自從王皇后嫁與他,在王府掌管後院多年,入宮以來也是王皇后打理六宮。
但王皇后不是出身名門,管家之能實在是淺薄,多次偏私自己人、,只不過那時他並不在乎後院的那彎彎道道的事情,只要表面和平,他便一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意戳破。
可眼下,王家犯下抄家滅族的死罪,往日皇后打理內廷時的偏尋短見,種種糊塗行為盡數化為灼燒皇上耐心的薪柴,積攢多年的容忍,一朝耗盡。
“宣皇后進來吧,朕也想聽聽她該如何狡辯,給王家開脫這樣的罪名。”
皇后看到福安走出來,朝她點點頭,王皇后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入勤政殿內,視線掃過御案上高高摞起的那一疊證詞,心口猛然一顫,面色一沉,不用仔細看就知道,那應該就是王家的罪證了。
她強壓住眼底的慌張,規規矩矩的行跪拜大禮,只是在抬眸時,眼中己經充滿了淚光,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聲音哀婉。
“陛下,王傢俬吞軍餉,是冤枉啊!王家本來就是尋常門第,全仰賴陛下登基施恩,才得封承恩侯滿門榮華,皆是陛下所賜。
臣妾的父親素來懦弱、惜命顧家,是不可能觸碰軍餉這等株連九族的禍根,此事定然是旁人栽贓構陷,還望陛下明察。”
皇后言辭懇切,字字句句都在為王家撇清罪責,可是皇上冷眼看著皇后的狡辯,心中毫無波瀾。
他正如福安所猜想那樣,待王家的罪名徹底落實後,王皇后的好日子便己經了到頭了,此時,皇后後在他眼裡己經不是他的髮妻,也不是與他並肩同行的皇后,而是王家罪臣之女!
皇后說的嗓子都啞了,可是那高坐在龍椅上的帝,眉眼間冰冷無情,那雙睛再也沒了往日的半分溫情,只剩下一片刺骨的淡漠。
她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轟然碎裂,方才強撐著的端莊和鎮定徹底崩塌,一股恐慌從心底蔓延,身子也開始微微的發抖了起來。
“皇上....現在臣妾這麼多年與皇上的情分,兢兢業業為皇上打理後院六宮,從未有半分僭越,求皇上能不能放過臣妾的母族?”
原本面無表情的皇上聽到這番話,臉上出現了嘲諷之色,他看著跪在地上苦苦攀扯勤奮的皇后,心中只覺得越發厭煩。
“夫妻情分?你也好意思跟朕提夫妻情分,這些年你在後院裡做的那些陰私之事,莫不以為朕絲毫都不知嗎?
張庶妃那一胎是如何流產的,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吧?許侍妾身上那一齣帶著麝香的珊瑚珠串是怎麼來的?你不會以為我不清楚吧?
你做的樁樁件件手段惡毒的事情,朕都記在心裡,只不過從前朕念著夫妻之間的情分,並未提及,只是暗中給了你一些警告,可你這個賤婦,絲毫不知悔改,手段越發的毒辣。”
皇上的話音落下,皇后只覺得渾身血液瞬間逆流,整個人都驚住了,她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極為隱秘,全程藉著下人之手遮掩,過後還銷燬了所有痕跡,可沒想到,她自以為瞞得好,但皇上卻從頭到尾都一清二楚,甚至是冷眼旁觀。
原來她所有的體面,不過是皇上懶得拆穿的施捨,如今這些罪證,便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皇帝不會再容忍她和王家了。
支撐著她跪在地上的最後一絲力氣被抽離,雙腿一軟,整個人軟軟的癱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皇上不想再聽王皇后半句狡辯,不耐的揮了揮手,聲音冷漠無情。
“將皇后帶下去,幽禁於長春宮,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半步不得出宮,待王家一案查得水落石出,再另行發落。”
伺候在兩側的內侍不敢耽誤,連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渾身癱軟的王皇后走了出去,外面的墨竹見自家主子這副狼狽的樣子,立馬迎了上去,因為完全不是旁邊兩個內侍的對手。
王皇后早就沒了掙扎的力氣,雙目空洞,步履踉蹌,任由內侍拖拽著,一步步的被拽回了長春宮,這樣的狼狽,讓沿途值守的宮人太監紛紛側目。
待王皇后被推進長春宮後,硃紅色的大門在她身後轟然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音,外面侍衛守在立在門外,層層把守,斷絕了長春宮內給外面傳遞訊息的可能,往日繁華的長春宮,現在再無半分煙火生氣,長春宮內的宮人瑟瑟發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皇后被幽禁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後宮,方才勤政殿外不少宮人親眼目睹了高高在上的皇后被拖著關到了長春宮內的樣子,流言飛速的蔓延開來,人人皆知中宮大勢己去,王后的母家承恩侯府危在旦夕。
紫宸宮中,黎清歡己坐在錦繡軟墊的軟榻上,聽完聞香帶回來的訊息,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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