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傳入京城那日,正是初秋時節,大街上的桂花開得正香,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勒馬在宮門前,聲嘶力竭地喊著西北大捷,整個皇城都沸騰了起來。
勤政殿內,皇上捏著那份染了塵土的捷報,眼目光劃過黎家父子倆帶兵殺敵三萬,蠻夷退至漠北百里外那幾行字,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可眼底卻藏著一絲深不見底的沉鬱。
“好!這是天大的好事!朕要好好加賞黎家父子倆!”
皇上將捷報拍在案上,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對著身邊的太監福全開口。
“福全,傳朕旨意,令黎大將軍和黎副將班師回京,朕要在太和殿擺慶功宴,犒賞西北戰士,加封黎大將軍為鎮國公,另外,立馬從朕的庫房裡多選一些上好的補品送去鎮國將軍府,對了,貴妃的紫宸宮裡也別忘了,多送些上好的首飾布匹。”
福全躬身應下,眼角的餘光瞥見皇帝那看似欣喜,實則複雜的神色,記在了心裡,誰都知道黎家父子手握西北兵權,如今又立下這破天的戰功,皇上的賞賜雖然豐厚,可這班師回京西個字,卻透著不同尋常的意味。
西北大捷的訊息傳遍了整個京城,家家戶戶都懸掛起了紅燈籠。朝堂上,文武百官紛紛上奏,盛讚黎家父子倆的忠勇,在這個時候也沒有哪個御史言官不長眼,繼續彈劾黎家。
如今黎家眼看著是要青雲首上,黎家父子倆戰功赫赫,在戰場上屢立奇功,黎家的嫡女更是爭氣,生下了皇西子,手握掌管六宮之權。
唯有皇帝在喧囂中,獨自坐在勤政殿的內殿,翻看著兵部呈上來的軍籍冊,冊子上詳細記錄著每一個將領,幾乎每一頁都離不開一個黎字。
黎家在西北經營多年,軍中大小將領都是他們的舊部,這兵權早就如藤蔓一般深深地紮根在了黎家的手裡。
鎮國公這個封號,足以對得起黎家在這場西北戰事中立下的功勞,他準備在那慶功宴上,讓黎家父子交出兵權,他要將自己安插在軍中的人一點一點的將黎家紮根在西北的根拔出來。
只要鎮國公能好好的按照他的預想,乖乖交出兵權,他不介意讓鎮國公府享受潑天的榮華和富貴,甚至連貴妃的孩子只需也能活著成長,只不過一個病弱的皇子更加適合。
幾日後,黎家父子班師回朝的訊息再次傳來,京城中的歡慶更甚,連後宮都染上了幾分喜氣,宸貴妃正靠在軟榻上,聽著聞香唸叨著宮外的熱鬧,臉上帶著笑容。
“父親和兄長要回來了,鎮國公這個封號確實響亮,皇上有心了。”
皇上在聽到西北戰事大捷的時候,當即就冊封鎮國大將軍為鎮國公,爵位世襲罔替,這樣的賞賜,可謂是十分隆重,可黎清歡卻能看到這樣豐厚的賞賜下,是陛下想要收回他父親手中的兵權。
而這場犒勞宴也是一場鴻門宴,不管是輸是贏,還沒到最後呢。
京城大門緩緩開啟,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京城的安靜,一眾戰士們身披甲冑,緩緩進入京城。
“黎將軍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城樓下瞬間沸騰起來,百姓擠在街道的兩側,手上捧著鮮花、帕子,爭先恐後的向隊伍扔去。
李大哥捻起落在馬背上的一朵鮮花,目光掃過這片歡呼的人群,最終落在了城樓之上,城樓最高處,明黃色的龍袍格外的顯眼,皇帝負手而立,身邊站著宸貴妃,一襲紅色宮裝,鳳釵搖曳。
“鎮國公辛苦了,朕在此,親自歡迎各位英雄回京。”
皇上看著這些將士們,面含笑意。
鎮國公等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臣幸不辱命,恭請聖安!”
“愛卿平身,都進城吧,慶功宴早己準備好。”
叩首宴設在了太和殿中,紅綢漫天,鼓樂齊鳴,黎家父子倆走在前方,幾乎要和皇帝並肩,宸貴妃站在皇帝的身側,目光看向自己的父親和兄長。
眾人落座後,皇帝端起酒杯,臉上笑容溫和,目光掠過林氏父子時,卻眼含深意,他突然拍了拍手,數十位宮女魚貫而入,托盤上擺著夜明珠,翠玉佛像,以及紅珊瑚擺件等,樣樣都是稀世珍寶。
“這些是朕賞給鎮國公府,黎家父子為大周浴血奮戰,立下汗馬功勞,這點東西不足為報!”
鎮國公連忙起身謝恩,聲音沉穩,“臣為國征戰,乃是分內之事,不敢受此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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