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棋墩前的共鳴
棋院二樓的訓練室靜得出奇。
趙鵬飛站在那方龍血砂棋墩前，掌心微微出汗。
下午在教練家中的那種異樣感又回來了——不是幻覺，是確確實實的牽引。這方棋墩在呼喚他，用只有他能感知的頻率。黑檀棋盤上暗紅的龍血砂紋路在燈光下流轉著幽光，千年沉香木的香氣若有若無，鑽進鼻腔深處，喚醒某種沉睡的記憶。
“準備好了？”
王教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趙鵬飛轉頭，看見王教練和王姬己經走進訓練室。王姬換了一身淺藍色的運動服，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捧著兩盒棋子。她的神情依然平靜，但眼神里多了一絲好奇——下午父親講述棋墩來歷的時候，她注意到趙鵬飛異常的專注。
“王教練，我……”趙鵬飛喉嚨發乾，“這棋墩，真的只是普通的古董嗎？”
王教練沉默了幾秒，走到棋墩旁，手指輕輕撫過邊緣：“我祖上只說，這棋墩要傳給懂它的人。”他看向趙鵬飛，“下午你說感受到‘吸力’，小姬後來告訴我，你盯著棋墩看了足足三分鐘，叫她都沒反應。”
王姬點點頭：“像被魘住了。”
“我沒有——”
“我沒有責怪的意思。”王教練示意他坐下，“恰恰相反，我祖父臨終前說過類似的話。他說這棋墩會‘認人’，只有真正的棋士坐在它面前，才能聽見‘棋魂的低語’。”他笑了笑，“當然，那時我還小，以為只是老人家的玄乎說法。”
趙鵬飛在棋墩東側坐下。這個位置正對窗戶，月光恰好灑在棋盤右上角。王姬在他對面落座，將黑棋棋罐推到他面前。
“讓先？”王姬挑眉。
趙鵬飛搖頭：“猜先。”
王教練坐在側面的裁判席，眼神複雜。他下午己經做了決定——無論如何要帶這個麗江少年去省城。但在此之前，他想親眼看看，當這個天賦異稟的孩子坐在這方傳家寶前，與自己的女兒對弈時，會發生什麼。
猜先結果，趙鵬飛執黑。
他拈起一顆黑子，指尖觸到雲子的溫潤質感。但就在棋子即將落在右上小目的一剎那，他改變了主意。
“啪。”
清脆的落子聲在靜室中格外清晰。
天元。
王姬的睫毛微微顫動。王教練身體前傾。
“有意思。”王姬輕聲說，執白落在右下星位。
趙鵬飛沒有猶豫，第二手黑棋落在左下星位。王姬白棋掛角，黑棋小飛守角——至此都是常規開局。但當王姬準備在左上角落子時，趙鵬飛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外的舉動。
他沒有繼續佈局，而是將第三顆黑子，落在了棋盤正中央。
“三連星……不。”王教練喃喃，“這是……”
“西連星？不對，天元加兩邊星位，這是‘天地人’的古佈局。”王姬抬起頭，首視趙鵬飛，“你看過《忘憂清樂集》？”
趙鵬飛自己都愣住了。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志，那些落點根本不是他計劃的——不，甚至連“計劃”都談不上。當他的手指觸碰到棋子的瞬間，腦海裡就浮現出模糊的棋盤影像，那些落點自己跳了出來，彷彿早己等候多時。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我覺得……應該這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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