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帆影隨波去不休,童心來處是離愁。
每於月滿低頭拜,只問歸期不問由。
且說福松在那無名島上將養數日,身子漸愈,面色紅潤,己能奔跑嬉戲如常。
這一日清晨,鄭芝龍立於沙灘之上,眺望海天,但見風平浪靜,波光萬頃,正是揚帆的好時候。他傳令下去:全軍整備,午時啟航。
水手們聞令而動,收起草棚,搬運用具,將這幾日汲取的淡水和採摘的野果盡數搬上船去。
一時間,沙灘上人來人往,號子聲此起彼伏。
福松立在岸邊,望著這座住了數日的小島,心中竟生出幾分不捨。
他低頭看看腳下的沙灘,那上面還有他和爹一起走過的腳印;他抬頭望望那邊的樹林,那裡有爹為他採藥的足跡。
他忽然蹲下身,在沙灘上認真地挖了起來。
鄭芝龍走過來,見兒子小手挖得飛快,不由問道:“福松,這是做什麼?”
福松頭也不抬:“挖個貝殼,帶給娘。”
鄭芝龍心頭一酸,蹲下身幫他一起挖。
父子二人挖了許久,終於挖出一枚潔白如玉的小貝殼,形狀像一隻小小的耳朵。
福松捧在掌心,看了又看,喜滋滋道:“這個好,娘一定喜歡。”
他將貝殼仔細揣入懷中,貼身藏好,又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
鄭芝龍看著他的動作,想起當年田川氏也是這般,將一枚護身符縫進他的衣襟。他眼眶微熱,牽起福松的手,輕聲道:“走吧,上船了。”
福松點點頭,隨父親涉水登舟。
船隊揚起風帆,緩緩離岸。那座無名小島越來越小,最終化作海天之際一個小小的黑點,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福松站在船尾,望著那個方向,久久不動。
鄭芝龍走過來,輕聲道:“在看什麼?”
福松指著遠方:“看島。”
鄭芝龍道:“島己經看不見了。”
福松“哦”了一聲,卻仍望著那個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鄭芝龍心中一酸,知道兒子看的不是島,是島後面的那個方向——那個有平戶、有孃的方向。他蹲下身,與福松並肩而立,也望向那片茫茫海天。
許久,他伸出手,指向海天相接處,緩緩道:“福松,那邊,就是平戶。你娘在那裡。”
福松眼睛一亮,急切地問:“真的?娘在那裡?”
鄭芝龍點頭:“真的。一首往那個方向走,一首走,就能回到平戶,回到你娘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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