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一夜春風入繡帷,晨起羞告阿母知。
闔府歡騰傳喜訊,從此日夜盼麟兒。
且說鄭森與董氏自那夜長談之後,夫妻感情愈發深厚。
白日里鄭森去書房讀書,董氏料理家務、侍奉田川氏;晚間二人便坐在一起,或讀書論史,或閒話家常。
鄭森每每望著董氏燈下織布的身影,心中便湧起一股暖意——這便是家,這便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光陰荏苒,轉眼己是崇禎十西年(1641年)冬。
這一日清晨,董氏起身,忽然覺著胸口一陣翻湧,胃中似有無數蟲蟻攢動,忍不住扶著床沿乾嘔起來。
鄭森正在外間穿衣,聽見動靜,慌忙進來,見她臉色蒼白,額頭沁出細汗,急道:“酉姑,你怎麼了?”
董氏擺擺手,想說無妨,卻又是幾陣乾嘔,話也說不出來。
鄭森手足無措,只扶著她在床邊坐下,連聲道:“你等著,我這就去請大夫!”說罷便要往外跑。
董氏一把拉住他,臉上一紅,低聲道:“夫君別急……妾身……妾身只怕不是病了。”
鄭森一怔:“不是病了?那是……”
董氏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妾身的月事……己遲了半月有餘。只怕是……是有了。”
鄭森聽罷,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他望著董氏,眼中漸漸湧起狂喜,顫聲道:“你……你是說,咱們……”
董氏微微點頭,臉頰飛紅。
鄭森忽然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只是望著她,望著這個比他大一歲的女子,望著這個日日夜夜為他操勞、為他織布、為他侍奉母親的女子,心中千言萬語,化作一句:“酉姑……你……你辛苦了。”
董氏見他這般,眼眶也紅了,輕聲道:“夫君快起來,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鄭森這才起身,卻仍握著她的手不放。他忽然想起什麼,道:“我去告訴娘!娘知道了,一定高興!”
董氏忙道:“先別急,等大夫來看過再說,萬一……萬一不是呢?”
鄭森道:“一定是!我這就去請大夫!”
他說罷便往外跑,董氏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不多時,大夫請來了。
診脈片刻,那老大夫便起身拱手,笑道:“恭喜大少爺,恭喜少夫人,這是喜脈,己兩月有餘了。”
鄭森聽罷,喜得不知如何是好,連聲道謝,命人封了厚賞送大夫出去。他轉身望著董氏,想說什麼,卻只是傻笑。
董氏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低頭道:“夫君笑什麼?”
鄭森道:“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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