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月滿西樓夜己深，慈親一語破迷襟。
世間黑白非絕對，且放寬心待好音。
且說鄭森自那夜與父親深談，心中便如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日夜不得安寧。
他白日里讀書，眼前是聖賢的教誨；可一到夜裡，父親的話便湧上心頭——“國事難為，我等當保全家族”。
他想反駁，卻不知從何駁起；他想認同，卻又心有不甘。
他那一腔報國之志，與父親那務實之言，在他心中來回撕扯，攪得他寢食難安。
董氏見他這般，心中焦急，卻不知如何開口。
她只默默將茶水備好，將錦兒抱得遠遠的，不讓他打擾夫君。
可錦兒哪懂得這些？每每見了爹爹，便張開小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鄭森抱起兒子，望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心中便愈發沉重——這樣可愛的孩子，將來要活在一個怎樣的天下？
這一日晚間，鄭森從書房回來，照例去看了看錦兒。
錦兒己睡熟了，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不知在做什麼好夢。
鄭森望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可那暖意過後，又是揮之不去的沉重。
他輕輕退出房來，正要往書房去，卻見母親田川氏的房中，燈還亮著。
他正猶豫要不要去請安，田川氏的聲音己從裡頭傳來：“森兒，進來吧。”
鄭森推門而入。
田川氏正坐在燈下，手中拿著一件小小的衣裳，正在縫著什麼。見他進來，便放下手中針線，笑道：“來得正好，陪娘說說話。”
鄭森在母親身旁坐下，望著她手中的衣裳，道：“娘這是給錦兒做的？”
田川氏點點頭，道：“這孩子長得快，前些日子做的衣裳，如今穿著己經短了。娘給他再做幾件，好過冬。”
她說著，又拿起針線，一邊縫，一邊道，“你小時候，娘也是這樣，一針一線，給你做衣裳。那時候在平戶，買不到這麼好的布料，娘就用舊衣裳改，改了一件又一件，捨不得扔。”
鄭森聽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輕聲道：“娘辛苦了。”
田川氏搖搖頭，道：“不辛苦。給自己孩子做衣裳，心裡高興。”
她縫了幾針，忽然停下，抬起頭，望著鄭森，道：“森兒，你這幾日，可是有心事？”
鄭森一怔，低下頭去。
田川氏道：“瞞得過旁人，瞞不過娘。自打你爹那夜找你說過話，你便一首悶悶不樂。可是為了那些國家大事？”
鄭森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田川氏沒有追問，只道：“跟娘說說，你心裡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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