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功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何嘗不想保全父親，何嘗不想護住諸弟？可若因此降清，母親的血便白流了，隆武帝的託付便白費了，史可法、黃道周等無數忠臣的犧牲便毫無意義。
他睜開眼，聲音沙啞卻堅定：“渡弟，你不必再說了。我意己決——此生不降清，至死方休！”
鄭渡伏地痛哭：“大哥！您若執意抗清，父親必死，諸弟必亡！您忍心看著父親身首異處麼？”
鄭成功猛然轉身，厲聲道：“父親自尋死路，我能奈何？我己勸過，諫過，跪過，哭過，可父親執意降清，執意北上，執意自投羅網！我還能做什麼？”
他聲音哽咽，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至於諸弟……”他沉默片刻，長嘆一聲，“各人有各人的命。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鄭渡抬起頭，淚流滿面，嘶聲道：“大哥，弟弟求您了！就這一次，就降了吧！弟弟願以性命擔保，清廷必不加害父親……”
鄭成功打斷他，厲聲道：“夠了！清虜之言，豈可輕信？父親降清，博洛背盟，將父親囚禁北送，這就是清廷的信義！你以性命擔保？你的性命，在清廷眼中，值幾個錢？”
鄭渡無言以對，伏地痛哭。
鄭成功走到弟弟身邊，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低聲道：“渡弟，你回去告訴父親，兒子不孝，不能從命。兒子此生，唯以報國為念。父親若念父子之情，便自求多福；若不念，兒子也無能為力。”
他頓了頓，又道：“你……你也保重。若清廷加害，你便設法逃出來，到大哥這裡來。大哥護著你。”
鄭渡抬起頭，望著兄長，淚如雨下：“大哥……”
鄭成功站起身來，走到案前，取過一柄利劍，猛地斬下衣襟一角，擲於地上。
“從今往後，你我兄弟，各為其主。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莫要再來勸了！”
鄭渡望著地上那截斷袍，心如刀絞。他知道，兄長的決心，己如磐石，不可動搖。
他緩緩站起身來，向兄長深深一揖，泣聲道：“大哥，保重。”
鄭成功背過身去，不看他，只沉聲道：“走吧。”
鄭渡轉身，踉蹌著走出帳外。
身後，鄭成功立於窗前，望著弟弟的背影漸行漸遠，心如刀割。
帳外，海風呼嘯，吹得旗幟獵獵作響。鄭渡的身影消失在營門之外，鄭成功閉上眼睛，兩行熱淚滑落。
他喃喃道：“渡弟，大哥對不起你。可大哥不能降，不能降啊……”
清使與鄭渡離島後，鄭成功召集諸將，沉聲道：“清廷招撫，不過欲瓦解我軍心。今日我弟前來，我己割袍斷義，逐之而去。從今往後，再有言降者，有如此袍！”
他指著地上那截斷袍，厲聲道：“斬！”
眾將凜然，齊聲高呼：“願隨國姓爺，誓死不降！”
鄭成功命人將那截斷袍懸掛於營門之上，以示三軍。
全軍將士見之，無不感奮，抗清之志，愈發堅定。
是夜，鄭成功獨坐帳中，對著母親田川氏的遺像，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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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雲隔西弟東兄，渭涇分南子北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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