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開始。
鄭軍將士抬著雲梯，推著衝車，吶喊著衝向城牆。城上清軍以火炮、弓弩、滾木礌石還擊，箭如雨下，石如飛蝗。
鄭軍數次衝鋒，皆被擊退，傷亡慘重。
鄭成功親臨城下督戰，見將士死傷枕藉，心如刀絞。
他拔劍在手，厲聲道：“三軍將士，隨本藩殺敵！後退者斬！”
言罷，他身先士卒，衝向城下。
親兵大驚，急忙跟上，以盾牌護住鄭成功。
城上一陣箭雨射來，數支箭矢射穿盾牌，擦著鄭成功的耳邊飛過。
陳輝一把將他拉回，急道：“國姓爺不可！您是全軍之主，若有閃失，三軍無主！”
鄭成功怒道：“將士們都在拼命，本藩豈能躲在後面？”
陳輝跪地懇求：“國姓爺若執意冒險，末將便跪死於此！”
鄭成功無奈，只得退回陣後，繼續指揮。
攻城持續數日，鄭軍死傷近千，仍無法攻破城門。
更糟的是，清軍援兵將至。
漳州總兵率兵兩千趕來增援，福州亦發兵南下。若援軍到達，鄭軍將腹背受敵。
鄭鴻逵找到鄭成功，低聲道：“成功，攻城己近一月，糧草將盡，傷亡過半，再打下去，恐全軍覆沒。不如暫且退兵，從長計議。”
鄭成功沉默良久，望著那巍峨的泉州城牆，眼中滿是不甘。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退兵！”
九月中旬，鄭成功率軍退回小金門，鄭鴻逵亦退回白沙。
泉州城下，留下數百具鄭軍將士的屍體，還有未及帶走的雲梯、衝車，散落在荒野之中。
鄭成功立於船頭，回望泉州城，久久不語。
城頭清軍旗幟依舊飄揚，彷彿在嘲笑他的失敗。
他握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滲出，卻渾然不覺。
退兵之後，鄭成功在小金門召集諸將，覆盤泉州之敗。
他沉聲道：“此次攻泉州，本藩又有三失：一失於攻城器械不足，雲梯、衝車皆為臨時趕製，粗劣不堪；二失於未斷其外援，漳、福援軍將至，我軍竟不知情；三失於兵力分散，西面圍攻，處處皆弱，無一處強。此三失，本藩當痛改之！”
陳輝道：“國姓爺，我軍新立，兵將未經戰陣，器械不備，糧餉不足，貿然攻堅，實為不智。不如暫且退守海島，操練士卒，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再戰。”
鄭成功點頭道：“陳將軍說的是。本藩急於求成，以致連戰不利。從今往後，當以此為戒。”
是夜，鄭成功獨坐帳中，對著母親田川氏的遺像，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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