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孤忠》第100章 第一百回 招兵買馬聚義士 海上孤忠初立基(2)

作者:吳玄卿·4個月前

諸將按位次坐定:陳輝、洪旭、張進、林習山、陳豹、楊英、施琅等皆在座。

鄭成功居中而坐,身披白袍,腰懸倭刀,目光如炬,顧盼之間,自有威嚴。

酒過三巡,鄭成功站起身來,舉杯環視西座,朗聲道:

“諸位將士、諸位義士!本藩自舉義以來,賴諸位同心協力,方有今日之規模。然清虜未滅,國仇未報,本藩不敢有絲毫懈怠。今日設宴,非為慶功,實為歃血為盟,以昭我等抗清之志!”

言罷,他命親兵取來一隻巨碗,斟滿烈酒,置於案上。那酒液在燭光下盪漾,如血一般殷紅。

鄭成功拔出倭刀,劃指滴血入酒,高聲道:“自今日起,本藩與諸位同生共死,抗清到底!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言罷,飲下半碗後,傳於諸將。

陳輝第一個起身,接過酒碗,劃指滴血,飲罷傳於洪旭。

洪旭、張進、林習山、陳豹、楊英、施琅……依次傳飲,人人高聲宣誓:“願隨國姓爺,抗清到底,死不旋踵!”

帳中氣氛激昂,熱血沸騰。眾人眼中皆有火光,彷彿清虜己在眼前,恨不得立即拔劍殺上戰場。

然而,就在眾人熱血澎湃之際,一人卻獨坐角落,面色平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

他隨眾宣誓,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分熱忱,也不顯得冷淡疏離。

此人便是鄭成功堂兄——鄭泰。

鄭泰,字文賢,乃鄭成功伯父鄭芝春之子。自幼聰慧,長於理財,心思縝密,深得鄭芝龍賞識。

鄭芝龍降清時,鄭泰並未隨行,而是留居廈門,暗中觀望,儲存實力。

及至鄭成功起兵,鄭泰見局勢未明,便率所部來投,既非真心,也非假意,只是一步穩妥的棋。

鄭成功對這位堂兄頗為倚重,委以“戶官”之職——實際上職權比楊英的戶官更大,總攬全軍糧餉籌措、海外貿易、聯絡舊部等大權,是鄭軍的“錢袋子”和“大管家”。

鄭泰也不負所托,數月之間,便透過鄭氏舊有的海上網路,從日本、安南、暹羅等地販運貨物,獲利頗豐,源源不斷地為鄭軍輸送糧餉、軍械、布匹、火藥。

鄭成功曾在眾將面前稱讚鄭泰:“吾兄理財有方,實乃本藩之蕭何。”

然而,鄭泰雖表面恭謹,盡心竭力,內心卻另有盤算。

他深知鄭成功志大,卻未必能成事(在他眼中),抗清事業前途未卜,如同海上行舟,風浪難測。他既不願降清揹負罵名,也不願將身家性命全押在鄭成功這一艘船上。

於是,他在替鄭成功籌措糧餉的同時,暗中另立私賬,將部分貿易利潤截留,秘密積蓄於廈門、金門各處,以備不測。

他又暗中結交諸將,尤其是那些對鄭成功嚴格軍紀有所不滿的舊部,籠絡人心,培植自己的勢力。

他曾對親信透露過心思:“國姓爺年輕氣盛,行事急躁,我等當多留後路,不可將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裡。”

諸將中有貪利或意志不堅者,便暗中與鄭泰往來,互通訊息,漸漸形成了一個以鄭泰為中心的隱秘圈子。

此事做得極為隱秘,鄭成功此時尚被矇在鼓裡,對鄭泰深信不疑,每有重要事務,必先與鄭泰商議。

鄭泰也總能給出穩妥周全的建議,深得鄭成功歡心,以為得此良助,大業可期。

是夜,歃血為盟宴罷,眾將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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