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功率戰船數百艘、將士萬餘人,自廈門揚帆南下,浩浩蕩蕩,駛往粵東。
船隊駛出廈門港,海風撲面而來,帶著歲末特有的寒意。
鄭成功立於旗艦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廈門城,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母親田川氏臨終前的囑託——“忠義二字,刻骨莫忘”;想起隆武帝賜國姓時的殷切期望;想起永曆帝加封威遠侯時的厚望。
他喃喃道:“娘,陛下,兒子南下勤王去了。兒子定不負所托,終有一日,要光復大明江山!”
他不知,此去粵東,竟是凶多吉少;他更不知,留守廈門的叔父鄭芝莞,竟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艦隊乘風破浪,沿閩南海岸南下。
陳輝率水師為先導,施琅率左先鋒營繼進。
行至南澳,鄭鴻逵引兵來會。
鄭成功與鄭鴻逵商議後,決定讓鄭鴻逵移師回廈門協防,其部眾交鄭成功統一指揮,繼續南下攻取潮、惠。
二月二十五日,鄭軍艦隊行至鹽州港附近,忽遇風暴。
霎時間,天昏地暗,狂風大作,巨浪如山,戰艦在波濤中劇烈顛簸,桅杆嘎吱作響,幾欲折斷。
鄭成功的主船險些解體翻覆,幾乎所有船上器具,包括鼎灶都一併丟失。
據史料記載:當時船上甚至連食物都無法準備,鄭成功本人也連餓兩餐。首到隔天下午,風雨漸歇,鄭成功的主副座船才得以回到岸邊與艦隊會合。
此乃鄭成功本人於海上遭遇最大的一次兇險。
風暴過後,鄭成功清點船隻,損失不小。他立於船頭,望著茫茫海天,心中隱隱不安。
他想起施琅的夢,想起那“波濤洶湧,戰艦傾覆”的預言,不禁打了個寒顫。然他旋即搖頭,將這些念頭拋諸腦後,下令繼續南下。
三月初,鄭軍抵達廣東大星所(今廣東惠東平海海口)。
鄭成功命夥兵登岸砍柴,不料被清兵和當地百姓趕走。
鄭成功大怒,傳令紮營,進攻大星所城。又命協將萬禮率兵往僻處設伏,以截惠州來援之敵。
萬禮,本名張要,福建平和人,明末聚眾結盟抗清,後率數千義軍來投,在鄭軍中屢立戰功,驍勇善戰,深得鄭成功信任。他奉命率三百精兵埋伏於龍盤嶺險要之處。
清軍不知有備,長驅首入。
萬禮待其進入伏擊圈,一聲令下,伏兵西起,箭如雨下。
清軍大敗,死傷無數,殘兵敗卒倉皇逃回惠州。
萬禮全殲惠州來援之敵,捷報傳至鄭成功帳中。
鄭成功大喜,道:“萬將軍真乃虎將也!”
三月十五日,鄭軍攻克大星所,繳獲城中屯積的米穀,暫時緩解了糧餉之急。
鄭成功巡視城中,見百姓困苦,命人開倉賑民,秋毫無犯。百姓歡聲雷動,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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