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血光迸濺,慘叫聲在空曠的荒野迴盪。
吳芳大驚失色,急欲拔刀抵抗,卻被施琅一錘擊中手腕,長刀脫手飛落。
施琅並不戀戰,趁亂疾步狂奔,消失在荒野叢林中。
吳芳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腕,望著茫茫荒野,渾身發抖,半晌才厲聲喝道:“追!快追!”
然施琅早己跑得無影無蹤。
施琅逃到廈門的深山中,找到一個隱秘的山穴,伏身躲了進去。他不敢點火,不敢出聲,只有耳邊瘋長的野草和雜樹窸窣作響,伴著他焦灼的喘息。
一夜,兩夜。他伏在山穴中,飢腸轆轆,渾身被蚊蟲叮咬得腫脹不堪,卻咬牙忍耐,不敢有絲毫鬆懈。
首到確定追兵遠去,他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趁著夜色,踉蹌下山。
這一日,他走到了副將蘇茂的宅前。
蘇茂,福建晉江人氏,原為施琅副將,後接任左先鋒之職。此人沉著多智,與施琅交情深厚。施琅想到正是此人接替了自己的左先鋒之職,幾次都想發火,卻強制壓下去了。
施琅抬起頭,打量了一眼蘇茂的宅邸,伸手敲門。
蘇茂聞報施琅來投,大驚失色。他急步出迎,見施琅滿身血汙,衣衫襤褸,不禁驚道:“施將軍,你……你怎麼逃出來的?”
施琅抱拳道:“蘇兄救我!”
蘇茂將施琅接入內室,急急掩上門,低聲道:“施將軍,國姓爺正西處搜捕你,你怎敢到我家來?若是被人發現,你我皆性命不保!”
施琅嘆道:“蘇兄,我走投無路,無處可投,才來投奔你。你若不肯收留,我便死在門外!”
蘇茂望著施琅,猶豫再三,終究敵不過多年的兄弟情義,咬牙道:“罷了!你且躲在我這裡,待風聲過後,再作打算。”
他將施琅引入內室密室中,藏於衣箱暗格之內,又再三叮囑家人:“此事關係重大,誰若走漏風聲,我必取他性命!”
此後幾日,搜捕施琅的兵丁在各處穿梭搜尋,風聲鶴唳。施琅躲在蘇茂家中,不敢露面,日夜屏息。
蘇茂每日親自送飯,不敢假手他人。
這一天,鄭成功的兵丁來到蘇茂宅外,來回逡巡,搜查施琅下落。
蘇茂心中緊張,面上卻不動聲色,從容應對,糊弄了過去。
然而,長久躲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施琅知此地不可久留,夜長夢多,便與蘇茂商議:“我需要一條小船,渡海前往安平,投奔施天福,也許能請鄭芝豹為我說情。”
蘇茂沉默良久,深深嘆了口氣,起身從櫃中取出少許銀兩,又命人暗中準備一條小船,安頓好了,交到施琅手上。
他低聲道:“施將軍,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天高海闊,你好自為之吧。”
施琅感激涕零,抱拳道:“蘇兄大恩,施琅沒齒難忘!”他整了整衣冠,趁著夜色,登舟渡海,乘著海風,南投安平而去。
訊息傳到鄭成功帳中,登時如晴天霹靂。
鄭成功聞報施琅己從蘇茂家中逃脫,逃往大陸,登時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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