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江東戰血尚未乾,鐵騎重來犯海瀾。
炮裂長空天地暗,火焚深塹鬼神寒。
秀奇揮斧守危堞,甘輝橫刀斬敵鞍。
一夜狂飆吹敗草,金礪遁逃漳水殘。
且說鄭成功自漳州解圍、退守海澄以來,日夜整飭防務。
海澄,古稱月港,明季為漳州之門戶,亦為海上絲綢之路之起點。其城東臨九龍江入海口,西枕梁山,地貌險要,山海相峙,形勝天然。
昔年倭患猖獗,明廷於此築石城以御海盜,周長千餘丈,高兩丈餘,俗稱“月港石城”。城中西門通衢,炮臺高築,內引漳水為護城之河,深闊各三丈,地勢低窪易守難攻。
自鄭成功據守以來,更於城外遍置鹿砦,深挖塹壕,密佈火器,引水灌壕,將海澄打造成一座堅不可摧的海上要塞,鄭成功深知此城得失,關乎金廈安危,關乎抗清大業之興廢。
永曆六年(西元1652年)十月,鄭成功退守海澄後,一面遣將分守要隘,一面廣積糧秣、修繕船械。
順治帝聞閩浙總督陳錦被殺、漳州圍解,龍顏大怒。急召正黃旗固山額真金礪入朝,擢為平南將軍,授全權,調集浙、首、閩三省滿漢兵馬,水陸並進,再攻海澄。
金礪,遼東人氏,隸漢軍鑲紅旗,自天聰年間便從徵有功,身經百戰,號為宿將。此番受命,志在必得。
順治十年(永曆七年,西元1653年)三月,金礪率數萬大軍南下,浩浩蕩蕩,旌旗蔽日,號稱十萬。
西月,金礪大軍兵臨海澄城下,前鋒首抵鳳鳴山,登高下望,但見鄭軍營壘森嚴,旌旗整肅,不覺暗驚。
清軍於城外東南兩面架設紅衣大炮數十門,晝夜轟擊。炮彈如流星般砸向城牆,磚石崩裂,塵土飛揚。
鄭軍守城將士死傷枕藉,東門城樓被轟塌一角,南門城牆亦崩裂數處。
鄭成功親冒矢石,登城督戰。
帥旗豎於城頭最高處,大書“明忠孝伯招討大將軍罪臣國姓”數字,血紅的旗幟在硝煙中獵獵飄揚。
諸將見主帥如此,無不感奮。
守將王秀奇,字世英,遼東人氏,早年為明軍參將,永曆三年渡海來投。此人身長八尺,力能扛鼎,尤善守城,素有“鐵壁”之稱。
他日夜巡城,身被數創,猶自裹傷再戰。
金礪見強攻不下,遂令全軍壓上,蟻附攻城。清軍扛雲梯、推衝車,吶喊如潮,自東、南、北三門同時猛撲。
鄭軍將士居高臨下,箭如雨下,滾木礌石齊發。
城上炮聲震天,每一炮落下,便收割數十清軍人命。城下清軍屍積如山,護城河為之斷流。
金礪大怒,下令火炮晝夜不停,土壘日日推進。
五月初,清軍己掘壕至城下,距城牆不足百步。
形勢危急,王秀奇入帳稟道:“國姓爺,清軍逼近城下,開挖地道,意圖掘崩城牆!若不早為之計,城危矣!”
鄭成功聞言,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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