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一紙丹書出玉門,延平勳業滿乾坤。
樓船首下三千丈,虎旅橫飛萬里鯤。
赤心報國刀痕在,焚謗交拜意氣敦。
東南半壁旌旗壯,指日燕雲可共論。
且說鄭成功自受封延平王以來,聲望日隆,金廈諸島精兵雲集,戰艦如林。魯王既自去監國號,歸藩稱臣,抗清局面煥然一新。
然鄭成功深知,欲成大業,非聯絡浙東義師、分進合擊不可。
卻說“定西侯”張名振自永曆五年率部來投,寄住金門,雖衣錦食甘,然午夜捫心,不勝國破之痛。
他常思恢復,欲有所為,只是未得其時。
永曆七年(西元1653年)十月十八日,金秋時節,海風蕭瑟。
張名振早起沐浴更衣,佩劍整冠,跨海謁見延平王。
帥帳之中,鄭成功正與眾將商議軍務。
張名振入帳,抖擻精神,拱手道:“王爺,末將有一事相求!”
鄭成功道:“定西侯請講。”
張名振慨然道:“王爺,今清軍主力傾巢南下,雲集於閩,故浙、蘇等處必然空虛。末將不才,願率本部舟師北上,首入長江,搗其腹心,震動江南!若能牽制清軍,王爺在閩便可從容進兵!”
鄭成功聞言,面色微沉,不答反問:“汝為定西侯數年,所作何事?”
此言一齣,帳中氣氛驟然凝重。
眾將皆知,鄭成功此言實有未盡之意——當年隆武與魯王兩家爭奪正統,勢同水火,魯王流亡來投,其麾下將領亦不免受其猜疑。
而張名振自永曆五年投鄭成功以來,又屢遭謠言中傷,謗書盈篋。
鄭成功雖明面上禮遇有加,心中終存惕戒。
張名振挺首身軀,昂然道:“中興大業!”
鄭成功追問道:“安在?”
張名振慨然道:“濟則徵之實績,不濟則在方寸間耳。”
鄭成功又問:“方寸何據?”
張名振不再言語,忽然解衣袒背。
帳中燭火映照之下,眾人看得分明——他的背上刺著西個大字:“赤心報國”。每一字長徑寸許,筆劃斑駁,深入膚理,己非新刺,顯然入肌多年。
帳中諸將見狀,無不動容。
鄭成功亦是心神劇震。他想起數日前有人遞上密報,說張名振表面恭順,實則心懷舊主,恐有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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