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間隙,牧長生終究忍不住,問出了那個關乎自身,也關乎這個時代的問題。
“先生,長生此道,此帝位,可能……打破那晚年不詳的輪迴宿命?”
顧命放下茶盞,看向牧長生,目光深邃,彷彿要看穿他帝魂深處的一切。
良久,才緩緩道。
“宿命之說,在於心,在於道,在於與這諸天的因果。”
“你以向死而生證道,明悟榮枯本是一體,輪迴方為長生。此心此道,己比多數帝者,更近超脫之本。”
“然……”
他話鋒微轉,聲音平緩卻重若千鈞。
“帝者,承載天命,亦揹負諸天因果。你清算仇敵,建立秩序,恩澤眾生,此皆為因。未來如何演化,會結出何等果,又將如何與你晚年道心互動……無人可斷。”
“切記,真正的長生,非僅肉身的存續,亦非權柄的永恆,而是道心的不昧,真我的長明。”
“縱使氣血衰敗,帝軀將朽,只要一點靈光不滅,輪迴真意永存,你便未曾真正枯寂。”
“至於外魔詭異……”
顧命眼中閃過一絲牧長生無法理解的深邃光芒。
“它們亦是這諸天輪迴的一部分,如影隨形,能否不受其染,終究要看你自己那盞心燈,夠不夠亮,夠不夠穩。”
這番話,如暮鼓晨鐘,敲在牧長生心頭。
沒有給出肯定答案,卻指明瞭方向,也點出了風險。
他陷入沉思。
顧命不再多言,站起身。二哈也懶洋洋地起身,抖了抖毛。
“茶不錯,道尚可。”
顧命對牧長生微微頷首。
“路還長,好自為之。”
說罷,也不見任何動作,他與二哈的身影,便如同水墨畫被清水暈染,悄無聲息地淡去,消散。
殿內空間漣漪平復,一切恢復原狀,唯餘茶香嫋嫋,與牧長生獨坐案前,怔然出神。
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境。
但牧長生知道,那不是夢。
聖師顧命,真的來過。
他低頭,看著杯中倒映著自己面容、也彷彿倒映著諸天星海的茶湯,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與堅定光芒。
“心燈不滅,真我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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