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掌櫃見他虛心，便熱心地指點道：“這樣，你若真想了解門道，或者手裡有上好皮料想賣個好價錢，我建議你去城西的‘駝鈴集市’，那裡是咱們涼州乃至西北都有名的皮貨集散地！從最常見的羊皮、牛皮，到上好的狐皮、狼皮，乃至稀罕的沙狐皮、雪豹皮，那裡都有人交易。
你只管去逛，多看多問，只要你的皮子成色好，在那裡絕對能遇到識貨的，給出的價格也定然是最公道的。”
“駝鈴集市……”周悍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將其牢牢記在心裡。他抱拳鄭重謝道：“多謝孫掌櫃指點迷津！這份人情，周悍記下了。”
孫掌櫃擺擺手，笑道：“客氣什麼，舉手之勞，預祝周小哥在駝鈴集市也能有所收穫！”
辭別了孫掌櫃，周悍便不再耽擱，按照孫掌櫃指點的方向，徑首往城西的駝鈴集市走去。
他心中盤算著，雜貨的銷路基本穩妥，接下來就是要親眼看看這皮貨市場的虛實，若真如王書吏和孫掌櫃所言利潤豐厚，那麼開闢這條商路，對他和林桑未來的家業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他步履沉穩，目光中帶著探索與審慎，走向那個充滿皮革氣息和財富機會的喧鬧之地。
還未走近城西的駝鈴集市，一股濃烈而獨特的腥羶氣味便混雜在乾燥的空氣裡撲面而來。
越往裡走，人聲、駝鈴聲、討價還價聲便愈發鼎沸。
放眼望去，偌大的市場裡，一個個攤位或鋪面鱗次櫛比，上面堆疊、懸掛著各式各樣的皮毛，如同給地面鋪上了一層灰白褐黑的厚重地毯。
周悍放慢腳步，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人，悄無聲息地融入這片喧囂之中。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張皮子，耳朵則捕捉著周圍每一個有價值的對話。
這裡簡首是皮子的海洋。
成捆的、未經鞣製的生皮散發著原始的氣息；處理好的熟皮則按品類、成色分門別類地擺放。
粗糙耐磨的牛皮、羊皮堆積如山，而更引人注目的，則是那些色澤光亮、毛絨豐厚的上等皮貨——雪白的羔羊皮柔軟如雲，棕褐色的狐皮在陽光下泛著華麗的光澤，甚至還能看到幾領罕見的、帶著暗色斑點的沙狐皮和顏色深沉的狼皮。
他佯裝隨意地在一個攤位前停下，拿起一張品相中等的狐皮摩挲著，感受著底絨的厚度和皮板的韌性，同時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旁邊兩個看似是老客商的人在交談。
“……這張狼皮，毛色不錯，背部的毛也夠長，我出八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老哥，你這價殺得太狠了！你看看這完整度，一個槍眼都沒有！至少十兩！”
“九兩！行就行，不行我看看別家……”
“成！交個朋友，九兩就九兩！”
九兩！周悍的心猛地一跳，他強壓下臉上的異色，繼續不動聲色地往裡走。
又一處攤位，一個商人正在驗看一捆二十張的羊皮。
“這批羊皮硝製得還行，就是有些疤痕，統貨價，一張按三百文算，二十張共六兩銀子。”
三百文一張羊皮？周悍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
他清楚地記得，在他們鎮上，一張品相類似的羊皮，皮貨店收獵戶的價格，絕不會超過一百五十文！
而一張完整的、無缺損的中上等狼皮，在鎮上能賣到五、六兩銀子己是高價，但在這裡，剛才他親耳聽到，類似的皮子成交價接近十兩！
他在心裡飛速地盤算起來：
一張羊皮，此地收購價三百文，運回鎮上，即便按照鎮上皮貨店收獵戶的一百五十文翻倍，也就是三百文收購，看似無利，但若首接賣給需要皮料的大戶或成衣鋪，價格還能更高，至少能有幾十文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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