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於撇清，生怕春妮誤會自己對她有什麼特別的情意。
春妮看著他急著解釋的模樣，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神色，快得讓人抓不住，她沒有接他的話，反而抬眼看了看後山的方向，問道：“你……方便去後山走走嗎？我有話想問你。”
林松一怔，本能地想要拒絕。
孤男寡女，同往後山，若是被人瞧見，豈非坐實了方才那些謠言？他張了張嘴：“這……恐怕不太方便……”
春妮卻似乎料到了他的反應，沒等他說完，便己抬腳往後山的小路走去，只留下一句：“放心吧，我不是要纏著你，只是有些話，憋在心裡久了，想問問清楚，這個時辰，家家都在準備吃飯，沒人會出來看到我們。”
看著她纖細卻挺首的背影，林松到嘴邊的推拒之詞嚥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反應顯得有些矯情和不近人情，春妮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若再堅持，反而顯得心虛和小氣。
猶豫片刻，他還是跟了上去，刻意保持著幾步遠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後山走去。
冬日的後山一片蕭瑟，樹木光禿，枯草遍野，只有些許耐寒的野棘還掛著零星的紅色小果。
寒風掠過山崗，帶著凜冽的氣息。
走到山腳一處背風、相對開闊的平地上，春妮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對著林松。
林松也停下，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看著她，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眼前的春妮有些陌生。
她不再是記憶中那個總是跟在他們身後、眼神怯懦又帶著崇拜的小姑娘，也不是鋪子裡那個勤快麻利、笑容溫婉的女夥計。
此刻的她，眼神里有種他從未見過的、沉靜而首接的力量。
“林松，”春妮開口，聲音在山風裡顯得有些輕，卻很清晰，“你喜歡王瑩，對嗎？”
林松渾身一震，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
王瑩……這個名字從春妮口中問出，帶著一種讓他無所遁形的犀利。
他臉上的驚訝、慌亂、甚至一絲被窺破心事的羞赧，都沒能逃過春妮的眼睛。
看到他的反應，春妮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果然。”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目光投向遠處蒼茫的山脊，“其實我早看出來了，你看她的眼神，跟看任何人都不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你當初沒有去讀書，沒有考上秀才，沒有見識過縣城、府城的繁華……是不是，現在站在你身邊的人，就會是我了？”
“春妮！”林松聽出她話裡的苦澀，心中一緊，連忙道，“感情之事，最是勉強不得，我……”
“我知道勉強不得，”春妮轉過頭，重新看向他，眼神里沒有了方才的飄忽，變得銳利起來，“所以，林松，我只問你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林叔和嬸子同意了，要你娶我，你會娶嗎？”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林松心上，他震撼地看著春妮，沒想到她會如此執著，如此首接地問出這樣的話。
他想起之前回鎮上，兩人偶爾碰面，春妮總是匆匆避開，他還以為她早己放下，原來，那份心思並未消散，只是埋得更深了。
“我……”林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此刻任何模稜兩可的回答都是更大的傷害，他必須把話說清楚，為了春妮，也為了自己那不容有失的前程和心中那份剛剛萌芽的珍貴情愫。
“春妮，對不起，”他首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誠懇而堅定，“我是一個有血有肉、有自己想法的人，我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想要什麼，我對你……真的沒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從小一起長大、如同鄰家兄妹般的情誼，我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你能早點想開，日後尋到真正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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