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啥,”趙鐵生憨厚地笑了笑,“茵茵可愛,討人喜歡,大家都喜歡帶她,而且我娘也非常喜歡茵茵,每次見著都要塞糖給她。”
沈娘子聞言,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看著趙鐵生抱著茵茵的模樣,看著他小心護著孩子的動作,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今天春桃怎麼不在?是有什麼事情嗎?往常都是她你一起鎖門,我們一起離開的。”
趙鐵生腳步頓了頓,似乎才想起來:“哦,春桃啊……今晚傍晚就被秦驍叫走了,說是讓她幫忙去看個什麼東西。”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我覺得今晚的秦驍好像有點奇怪,但是又說不上來,他平時說話做事都乾脆利落,今晚卻有些……猶豫?而且他叫春桃的時候,眼神也不太對勁。”
沈娘子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趙鐵生被她笑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沈娘子笑什麼?”
“也就你平時就盯著鋪子裡的活計,估計還不知道,”沈娘子抿嘴笑著,眼裡閃著瞭然的光,“這秦驍呀,估計是對春桃有意,而春桃呀,可能也是郎有情妾有意呢。”
趙鐵生愣住了,燈籠在他手裡晃了晃:“啊?有這回事?”
“你想想,秦驍平日裡除了鋪子裡的事,可曾主動找過哪個姑娘幫忙?再想想春桃,這些日子提起秦驍時的神情語氣……”沈娘子輕聲點撥,“你等著看吧,說不定明天就有好訊息了。”
趙鐵生恍然大悟,隨即臉上綻開樸實的笑容:“原來如此!真好,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很替他們高興。”
他說著,偷眼看了看身側的沈娘子,燈籠的光映在她側臉上,她微微垂著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影子。
冬夜的寒氣讓她鼻尖有些發紅,卻更添了幾分柔美。
趙鐵生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他抱著茵茵的手臂緊了緊,喉嚨有些發乾,憋了半晌,終於試探著開口:“沈娘子……就沒有考慮過,也給自己找個依靠,再給茵茵找個爹嗎?”
話一齣口,沈娘子愣住了,半晌她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在冬夜裡顯得有些飄忽:“我現在也沒有別的心思了,當初遇到那麼個男人,我也是看透了,日後只想著把茵茵帶大,只要茵茵過得好,我也就沒有遺憾了。”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而且我現在這種情況,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麼可能還敢奢求能找個好男人呢?估計也就是跳進另一個火坑罷了。”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趙鐵生心裡一陣刺痛。
他想起沈娘子剛來鋪子的時候——憔悴、沉默,眼裡都是傷痛。
是林桑讓她在鋪子做繡娘,是鋪子裡的忙碌讓她慢慢找回了生氣,是茵茵天真的笑容讓她重新學會了笑。
可那些傷,終究還在。
趙鐵生一想到這些就感覺心痛,著急的脫口而出:“怎麼不能有好男人了?你長得好看,手藝好,人也好,有的是人喜歡你!而且茵茵這麼可愛,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我是願意的——”
話音剛落,他猛地剎住,臉“騰”地紅了,完了!衝動了!
而沈娘子己經徹底怔住了,她睜大眼睛看著趙鐵生,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憨厚漢子的臉。
趙鐵生也愣住了,抱著茵茵的手臂僵在那裡,燈籠在他手裡輕輕搖晃,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空氣彷彿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