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悍扶著母親回屋,林桑則抱著康哥兒在堂屋裡坐著。
小傢伙玩了一上午,這會兒困了,趴在她懷裡打哈欠。
林桑輕輕拍著兒子的背,看著窗外院子裡還沒化完的雪,心裡感慨萬千。
大年初二的清晨,天還未亮透,周家小院裡就有了動靜。
周悍早早起來,將騾車從棚子裡牽出來,套好車轅,又仔細檢查了車軲轆和車板。
林桑在屋裡收拾回孃家的年禮,每樣都用紅紙紅繩仔細包裹,透著過年的喜慶。
周大娘則負責給康哥兒打扮。
小傢伙今日穿了身寶藍色的小棉襖,領口袖口鑲著白色的兔毛,頭戴一頂同色的虎頭帽,腳上是林桑親手做的小棉靴。
被奶奶收拾得妥妥當當,活脫脫一個年畫娃娃。
“來,康哥兒,再吃一口,”周大娘舀了一小勺米糊,喂到孫子嘴邊。
康哥兒乖乖張嘴吃了,小手抓著奶奶的衣襟,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爹孃忙碌的身影。
等一家人都吃過早飯,周悍將年禮一件件搬上騾車,車廂裡早己鋪了厚厚的棉褥,西面掛了棉簾子,密不透風。
雖然今日天氣晴好,但冬日的晨風依舊凜冽。
周大娘抱著康哥兒送到門口,仔細囑咐:“路上慢點,不用著急回來,下午歇歇酒,等酒醒了再往回走就行,天黑路滑,別趕夜路。”
“知道了娘,您快回去吧,外頭冷,”周悍說著,小心地將康哥兒從母親懷裡接過來,遞給車上的林桑。
林桑抱著兒子坐穩,周悍跳上車轅,一揮鞭子,騾車緩緩駛出巷子。
晨光熹微,村裡的街道上己經有不少拜年走動的人,見到周家的騾車,紛紛笑著打招呼:
“悍子,帶著媳婦回孃家啊?”
“喲,今天出門可真早!”
周悍一一笑著回應,林桑也掀開車簾,笑著跟鄉親們問好。
騾車出了村子,沿著鄉間小路往林家坳去,路上積雪未消,車輪碾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康哥兒趴在娘懷裡,好奇地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樹木,時不時發出“咿呀”的聲音。
“看,那是你外公外婆家的村子,”林桑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村落,輕聲對兒子說。
康哥兒當然聽不懂,但他似乎能感受到孃親的喜悅,也跟著咧嘴笑。
———
林家坳這邊,林老二一早就在村口的槐樹下等著了,他穿著小滿年前給他的新棉袍,深青色的料子,襯得人精神。
手裡提著個菸袋,卻不抽,只是來回踱步,不時朝大路張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