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周悍照舊帶著林松出了門。
今天要看的是成衣鋪子。
周悍昨日向掌櫃打聽過，縣城的成衣鋪主要集中在城南的錦繡街——顧名思義，這條街以布莊、繡坊、成衣鋪為主，是縣城女眷們最愛逛的地方之一。
兩人走到錦繡街口，便覺出不同來。
這裡的街道比主街稍窄，但更顯精緻。
青石板路掃得乾乾淨淨，兩旁店鋪門面都裝飾得頗為講究：雕花木門，鏤空窗欞，簷下掛著綵綢燈籠。
鋪子招牌多用雅緻的名字——“雲錦繡莊”“霓裳閣”“天衣坊”……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香味，混著新布料的棉麻氣息。
來往行人中女子居多，有夫人小姐帶著丫鬟慢慢逛的，也有小媳婦結伴挑選布料的。
偶爾有男子經過，多是陪著家眷來的。
“這條街位置好，”周悍邊走邊觀察，“離縣衙和富戶聚居的東城都不遠，又不在最喧鬧的主街上，清淨適合女眷逛，你看這些鋪子，門面裝飾都花了心思，就是要讓客人一進來就覺得自己該穿好衣裳。”
林松點頭，眼睛看著那些鋪子的招牌：“可是……成衣鋪好像不多？”
確實，錦繡街上布莊繡坊林立，但真正專賣成衣的鋪子，兩人從頭走到尾，只看見三家。
其餘鋪子要麼只賣布料，要麼兼賣些帕子、荷包等小件繡品。
那三家成衣鋪子門面都很大，至少兩間寬，裝潢也最氣派。
周悍選了中間那家“霓裳閣”，帶著林松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覺香氣更濃些。
鋪子裡寬敞明亮，三面牆都立著高高的貨架，上面整齊疊放著各色布料——綢的、緞的、紗的、棉的，按顏色深淺排列，如同彩虹鋪展。
中間擺著幾排衣架，掛著做好的成衣，男女式樣都有。
立刻有位三十來歲的女管事迎上來，笑容得體：“二位客官可是要看衣裳？這邊請。”
她穿著深藍色繡纏枝紋的棉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了支銀簪，耳上一對珍珠耳墜。
說話不卑不亢，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
周悍環顧西周，道：“我們剛到此地，兄弟二人想著買兩身換洗衣裳。”
“那您可來對地方了，”女管事引他們到男裝區，“咱們霓裳閣的衣裳，料子好，做工細，縣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愛來這兒定製，您看這匹藏青色的杭綢，現在正時興，做外袍最顯氣質。”
她說著又看向林松：“這位小公子瞧著是讀書人？可是來趕考的？”
林松點頭：“正是。”
“那就更該備身好衣裳了，”女管事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淺灰色長袍，袖口和領口鑲著白色滾邊，“您看這件，素雅大方，讀書人穿最合適，料子是松江細棉，透氣又挺括，不少來考試的書生都選這個樣式。”
周悍接過衣服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