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午後，林桑剛喂完奶，把安安遞給方嬤嬤拍嗝，周悍從外頭進來，在床邊坐下，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林桑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有事，笑道：“怎麼了？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
周悍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桑桑，我算著日子，府城那邊該放榜了，我得啟程去一趟。”
林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松哥兒還在府城等著放榜呢，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該出結果了。
周悍握著她的手，眼裡滿是愧疚：“我知道，你才生了十天，正是最需要人陪的時候，我這個當丈夫的，卻要在這時候走……我心裡頭，實在過意不去，桑桑，我對不住你……”
林桑聽他說著，心裡卻沒什麼不痛快。
她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笑道：“說什麼對不住？松哥兒是我親弟弟，你為我弟弟奔波我怎麼會怪你，他寒窗苦讀這麼多年，就為了這一回，萬一真中了，接下來還有多少事要忙活，你不得去幫襯著？”
周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她打斷。
“再說了，”林桑指了指外頭，“你看看咱們家，方嬤嬤、周大娘、秋菊春蘭、鄭嬸鄭伯，這麼多人伺候著，還缺你一個？你在這兒也就是乾著急，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去府城，該辦的事辦了，該見的人見了，等松哥兒那邊安頓好了，你再回來。”
周悍聽著她這番話，心裡又酸又暖。
他握緊她的手，低聲道：“桑桑。”
林桑笑了，抬手摸摸他有些胡茬的臉：“你只管去，家裡有我呢，倒是你自己，路上小心，別趕太急，這回不用著急回來，松哥兒那邊的事要緊。”
周悍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道：“那娘那邊……我得跟她說一聲，說好這次帶她去縣城照顧小滿的。”
林桑道：“是該說了，你去跟娘說吧，讓她收拾收拾，跟你一塊兒走，陳嬸子在縣城也住了有一陣子了，總不能一首讓她在那邊，娘過去了，小滿也有人照顧，陳嬸子也好回家歇歇。”
周悍應了，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著床上的林桑和安安，眼裡滿是不捨。
林桑衝他擺擺手：“去吧去吧，別磨蹭了，早點去早點回。”
周悍點點頭，掀簾子出去了。
王氏正在院子裡帶著康哥兒玩，見周悍出來，笑道：“悍子，來，康哥兒，你爹爹來了。”
康哥兒正蹲在地上看螞蟻，聽見這話，抬起頭，喊了聲“爹爹”，又低頭看螞蟻去了。
周悍走到王氏跟前，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娘，有件事得跟您說。”
王氏看他神色，心裡就有了數：“是要去府城了吧？”
周悍點點頭：“放榜的日子快到了，我得去接應松哥兒，順便把您送去縣城，小滿那邊也該換人了。”
王氏回屋看了看床上的安安，小丫頭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張著，白白嫩嫩的，可愛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