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悍心中一震，五五分成，蘇家出鋪面、出布料、出人脈，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蘇瑾繼續道：“不過，周賢侄，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
周悍點頭：“蘇伯父請說。”
蘇瑾斟酌著詞句，語氣比方才委婉了幾分：“如今這衣裳，從縣城做好再送到府城，一來一回，路上耽擱時日不說，萬一路上有個閃失，或是趕不上時節，就麻煩了，我想著……能不能首接在府城做？”
他見周悍神色不變，連忙補充道：“你放心，領頭的自然還是你們周家的人，我們家也有繡坊，繡娘有二三十個，手藝都不錯，到時候讓你們的人來領著做，她們只負責聽指揮，絕不偷學技藝，這個，我可以寫進契書裡。”
蘇文璋也在旁道：“周兄，我爹的意思是，這樣既能保證貨品供應，又能減少路上的風險，至於技術，那是你們周家的立身之本，我們絕不會動那個心思。”
周悍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他明白蘇瑾的意思。
在府城設坊，好處顯而易見——供貨快，成本低，還能就近根據府城女子的喜好調整樣式，可這樣一來，小滿的手藝就不可避免地要暴露在蘇家繡娘面前。雖說蘇瑾承諾不偷學，可人心隔肚皮，誰能保證？
但轉念一想，蘇家若是真想偷學，有的是辦法，與其防著，不如坦蕩些。
他放下茶盞，看向蘇瑾，神色坦然：“蘇伯父，既然咱們兩家決定合作，我也不是小氣之人，您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蘇瑾眼睛一亮。
周悍繼續道：“做衣裳、設計衣裳，並且把它發揚光大，是小滿的心願，我們也希望更多人知道‘錦衣芳華’這塊招牌，蘇伯父的提議，我可以考慮。”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府城這邊要設坊，領頭的人肯定得是小滿親自來。她得先來府城住一陣子，摸清這邊女子的喜好，畫出一批更符合府城風格的衣裳樣子，到時候，繡娘們跟著做，才知道該怎麼下手。”
蘇瑾連連點頭：“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周悍道：“只是小滿生產在即，如今是萬萬不能出門的，蘇伯父可能得等一等，等她把孩子生了，月子坐完，再緩一緩，怎麼也得三西個月後了。”
蘇文璋忙道：“不急不急，這是大事，等得起。”
蘇瑾也道：“對，不急，正好這段時間，我們把鋪子改好，把繡坊的人手再挑一挑，把一切都準備妥當，等小滿來的時候，咱們就能首接開幹。”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熱切：“說實話，周賢侄，我們最期待的，其實還是冬天的皮毛衣服，那才是真正能在府城打響名頭的東西，到時候，鋪子也改好了，繡坊也準備好了，小滿也來了，咱們一鼓作氣，把那些夫人小姐們的心都收服了！”
周悍笑了，拱手道：“承蘇伯父吉言。”
蘇瑾擺擺手，又道：“周賢侄，你方才說五五分成你同意，咱們是得走個明路的契書，這個你放心，我讓文璋親自擬，擬好了給你過目，咱們親兄弟明算賬，日後才不會生出齟齬。”
蘇文璋點頭：“周兄放心，咱們蘇家做生意多年，這規矩還是懂的，契書一定寫得清清楚楚，雙方權利義務，分潤方式，違約處置，一條都不會少。”
周悍拱手道：“那就多謝文璋兄費心了。”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笑道：“蘇伯父，文璋兄，說起來，在下還有一事想請教。”
蘇瑾挑眉：“哦？什麼事？你說。”
周悍道：“我這次回縣城，深感自家生意還是少了些，如今手裡有些餘錢，就跟內子商量，想在縣城多買幾家地段好的鋪子，只是，這鋪子買下來，開什麼好，還沒想好。”
他看著蘇瑾，目光誠懇：“蘇伯父家業龐大，胭脂鋪、首飾鋪、糧鋪、雜貨鋪，樣樣都有，周某想請教，可否傳授一二，給指條明路？亦或者……”
他頓了頓，笑道：“咱們兩家能不能再合作合作？像是蘇家的胭脂鋪、首飾鋪這些，能不能協助在下也在縣城開幾間？蘇伯父放心，鋪子開在縣城，絕不跟蘇家搶生意，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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