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在李嬤嬤和碧玉的攙扶下，慢慢走到院子正中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坐在那裡，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些原本還在交換眼色的人，都連忙低下頭去。
陳嬸子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裡頭又是驚訝又是複雜。
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這麼有氣勢了？
小滿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今日把你們叫來，是有件事要讓你們知道。”
她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紅杏：“這個丫鬟，叫紅杏，昨夜，她刻意打扮，衣衫不整，深更半夜去敲老爺的門，口口聲聲說是去送茶水，可她那副打扮，你們自己想想，是去送茶水的樣子嗎？”
下人們面面相覷，有幾個膽小的，臉色已經白了。
小滿繼續道：“老爺當場就把她拿下了，送到我這裡處置，今日叫你們來，就是讓你們親眼看看，在周家，做這種事的下場是什麼。”
她看向牙人婆子，點了點頭。
牙人婆子會意，上前一步，拿出幾張紙，當眾唸了，那是紅杏的賣身契，以及轉賣的文書。
唸完，牙人婆子一揮手，兩個跟著來的壯漢上前，一把架起癱軟的紅杏，往外拖去。
紅杏拚命掙扎，哭喊著：“大奶奶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饒命啊！”
聲音越來越遠，終於消失在院門外。
院子裡一片死寂。
小滿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都聽好了，周家，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膽敢再犯，下次就不是發賣這麼簡單了——直接杖斃，亂棍打死，絕不留情！”
下人們臉色慘白，“撲通撲通”跪了一地，齊聲道：“奴才/奴婢不敢！自當忠心耿耿！”
小滿看著他們，臉色稍緩，擺了擺手。
碧玉端著托盤上前，托盤上是一排紅色的小荷包，她一一分發給跪著的下人，每人一個。
小滿道：“這是給你們的賞錢，只要你們忠心做事，周家不會虧待你們，逢年過節，都會有賞賜，不必使那些腌臢手段，也能過上好日子。”
下人們捧著荷包，又驚又喜，連連磕頭：“多謝大奶奶！多謝大奶奶！”
小滿點點頭，揮手道：“都下去幹活吧。”
下人們魚貫而出，腳步聲輕快了許多，有幾個膽子大的，悄悄捏了捏荷包，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李嬤嬤和碧玉扶著小滿，慢慢往她住的院子走去，陳嬸子跟在後面，一路上欲言又止。
進了屋，小滿讓李嬤嬤和碧玉退下，只留下陳嬸子。
陳嬸子看著女兒，終於忍不住開口：“小滿，你......你怎麼突然這麼大的火氣？而且，這事你也不該替周家管教下人，畢竟你只是弟媳，這事兒該等你姐姐回來處置才是。”
小滿在炕上坐下，摸了摸肚子，輕聲道：“娘，我知道您的意思，可眼下姐姐不在，這宅子裡的事，總得有人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