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的聲音跟著傳來：“慢點兒跑，別摔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康哥兒顯然是跑在最前頭，他一口氣衝到正房門口，想也不想，一把推開了門。
“娘！我回來啦！今天有耍猴的，猴子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小傢伙站在門口，瞪大眼睛看著屋裡。
他娘靠在床頭，床邊還坐著一個男人，背對著他，看不清臉。
康哥兒愣了一瞬，隨即扯著嗓子喊起來：“奶奶！奶奶你快來！孃親屋裡有人！”
周悍聽見這話，忍不住笑了，他轉過身，看著門口那個圓滾滾的小傢伙，張開雙臂：“康哥兒，不認識爹了？”
康哥兒看清他的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兩顆小星星。
他“嗷”的一聲撲過來，一頭扎進周悍懷裡，小短腿蹬著往上爬，嘴裡嚷嚷著：“爹！爹你回來啦！我好想你！”
周悍一把抱起他，在兒子臉蛋上親了一口，笑道：“爹也想你，小聲點，妹妹剛睡著。”
康哥兒立刻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往小床那邊瞄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妹妹睡啦？康哥兒不吵妹妹。”
周大娘和方嬤嬤這時也跟進來了，周大娘一進門，就看見兒子抱著孫子站在那裡，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悍子！你回來了！”她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兒子，眼眶微微發熱，“瘦了瘦了，路上又沒好好吃飯吧？”
周悍笑道：“娘，我挺好的，您別擔心。”
周大娘點點頭，又看向床上的林桑。
這一看，她臉上的笑容頓了頓——兒媳婦眼眶紅紅的，明顯是哭過的樣子。
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走過去，在床沿坐下，拉著林桑的手，關切地問：“桑桑，你這是怎麼了？眼睛怎麼紅了？是不是悍子做了什麼錯事？”
林桑連忙搖頭，擠出笑容道：“娘，不是，您別多想，是......是相公回來了，我太高興了，您也知道，我從懷孕的時候就愛流淚，這還沒緩過來呢。”
她說著，又看了周悍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心虛。
周大娘狐疑地看看兒子，又看看兒媳婦，周悍一臉坦然，看不出什麼異樣。
她心裡雖然還有些嘀咕，但也不好再追問，便順著話頭道：
“沒事就好，這月子裡的女人，就是得多注意，可不能哭，傷眼睛。”
林桑連連點頭：“娘，我知道了。”
周大娘又問起正事：“對了，松哥兒呢？是不是也回來了？怎麼沒見人？是去歇息了嗎？”
林桑道：“松哥兒跟我娘去碼頭鋪子看我爹了，晚點應該就回來，我娘今晚回村裡準備，明天會有衙役護送松哥兒衣錦還鄉。”
周大娘眼睛一亮，喜道：“衣錦還鄉？那可太好了！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
林桑點點頭，又有些遺憾：“是啊，可惜我在坐月子，看不到這盛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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