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性情暴戾,這次失了威信,必然會猜疑手下,如此上下不合便埋下了隱患。”
鄉勇們都暗暗點頭,這才知道李陽心思縝密,不計較一時之得失,確實是個幹大事的人。
其實李陽心裡明白,這些鄉勇從山裡剛趕回來,一路上披甲遠行,早已是疲累不堪。
如此體能消耗巨大,如果對方再有援兵,那可就極為兇險。
便領著人鑽入林子,選了條留不下足跡的石坡,進入了朱家莊附近的山林。
李扒皮以前是個皮匠,做過些皮毛生意,來過朱家莊幾趟,對此地甚為熟悉。
說道:“這幾座山都是朱家莊的地盤,平日裡禁止打獵,若是抓到偷獵就砍手剁腳。”
“朱烈那老東西得了哮喘病,聽方士說要積德行善,便帶著幾個兒子在附近林子裡專門獵殺猛獸。”
“日子久了,越獵越少,弄得到處都是獐狍野鹿。”
李陽點點頭,說道:“剛才就看見地上到處都是獸糞,全是食草動物的,數量也太過密集了。”
“老朱家可夠損的,眼巴前就有這麼多可殺的獵物,卻跑到咱們那去偷獵。”
李扒皮氣哼哼地說道:“在春天獵殺幼崽和懷胎母鹿,那可是會得罪山神的。”
“他們跑到咱那偷獵,聽說是要煉製什麼百胎丸,是想讓山神降禍給咱唄。”
眾人向前行了一段,就見到林子裡不時有野鹿穿過,還成群結隊的,數量相當不少。
獐子狍子也經常看到,除了有少數的狐狸,絕大多數都是食草動物。
因為氣候回暖,從地底裡拱出了不少新草,沒等舒展開葉片,就被啃得只剩半截白根。
有不少向陽的地段,草地已經被啃得稀稀拉拉,露著乾硬的黃土。
樹上枝條剛冒頭的嫩梢,有不少被啃得乾乾淨淨,連嫩樹皮都沒了。
枝椏光溜溜的,像被人用刀削過一遍。
再往林子的深處走,就看到灌叢被踩得稀爛,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蹄印。
鹿的、狍子的、野兔的、山鼠的,一層疊一層。
李陽心裡明白,這種狀態可不是什麼好事,明顯是生態失去了平衡。
猛獸幾乎被老朱家打絕了,山裡沒了天敵,這些吃草的動物便瘋狂的繁殖。
若是再這麼一直持續下去,樹芽啃光,新草啃禿,灌叢啃平,這獵場也就荒了。
李陽說道:“猛獸一死,吃草的野獸就會氾濫成災,山再大也經不住這麼啃啊。”
“用不了兩年,這山就得禿,到時候連兔子都沒得打。”
李陽這話可不是危言聳聽。因為朱家莊地形特殊,是一大片由河流包裹起來的河間地。
除了在枯水期,野獸可以透過乾澀的河道進入之外,平時就是個封閉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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