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柏當時就愣住了。
該怎麼形容呢,總之,那不是一個小孩子能有的眼神。
盛長柏彼時也只是少年,卻沉得住氣,誰也沒說。在證實墨蘭身體沒變後,盛長柏就明白她大機率換了芯子。
也或許還是少年,所以也敢想。而不是像後來一般,少年心氣消失,滿口之乎者也。
盛長柏最後只是讓人盯著墨蘭,沒有告訴盛紘。
因為說了,最好的結果,墨蘭也大機率是被關一輩子。最差的結果墨蘭可能只會“病逝夭折”。盛長柏再不喜墨蘭,那副身體既然是她的,也不想那副身體有損,或許真正的墨蘭還會回來呢?
但盛長柏沒有放鬆警惕。
她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盛長柏的動容是偽裝居多,他警惕,但也想看清楚她的目的。
然後,盛長柏好笑的發現,這個人“妹妹”只是想讓自己過得好點兒。靠近他,只是因為他是嫡子。
如此樸實無華的願望,令盛長柏打消了一些懷疑,並且覺得對方的蓄謀靠近很有趣。
慢慢的,盛長柏開始好奇,這副軀殼裡的靈魂,究竟是什麼顏色的。
純白肯定不是,她的性格堪稱惡劣。
純黑嗎?
不是的,她假意中摻雜著一絲真情。
後面他想,他的墨兒的靈魂,應該是燃燒著火焰,又或是他曾在揚州見過的星空。
如火焰般熾熱炫目,又如星空般神秘與深邃。
再後來……
盛長柏在將羊毫送走前對她說:“手腳和舌頭,我不會給你留,但你也記得別亂說一個字,否則你這一條命就別要了。”
羊毫崩潰求饒,說:“少爺,奴婢真的只是為了你好,西姑娘會毀了你的!”
盛長柏聽到這話,眼珠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笑了聲說:“這世上最想毀了我的人,從來不是她。”
而是他自己,是盛長柏自己。
他恨不能扒下自己的皮,換了這一身血,抽掉每一根筋。
老天仁慈,讓他窺見了需要他仰望的神明,神明路過她的世界,瞥了他一眼,從此他這無神論者,開始瘋狂信仰一個人。
可老天殘忍,讓她與他成為了難以分割的親人。
八十歲,盛長柏閉上眼時,都還對侄孫說:“把我燒了,灑向大海吧。”
他想,隨她而去的趙策英也好,戰死沙場的顧廷燁也罷,還有鬱鬱而終的齊衡、乘船出海的梁晗,他們都是傻子。
趙策英不可能與她有來世,那副與他長眠的身體也不是她。
神明來人世走一遭,自然是要回歸神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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