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空的。
夏期踏入神像口中的瞬間，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黑暗裡充滿了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感覺到。它們從他的身體裡穿過，又從他身後繞回來，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在他身上留下冰涼的觸感。
他試圖回頭，但身後己經不是入口了。只有一片更深更濃的黑暗，連光都透不進來。
“往前走。”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是首接在他意識深處浮現的——就像他自己在想這件事，但那不是他的想法。
夏期邁步。
腳下沒有地面，但他能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柔軟的、有彈性的東西上，有點像記憶棉，踩下去會凹陷，抬起來會回彈。
走了多久？
不知道。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幾小時，可能是幾個世紀。
然後他看見了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種很淡很淡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透過來的微光。光裡有一個輪廓。
人的輪廓。
夏期加快腳步。
輪廓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個人的背影——瘦削，清冷，穿著一件夏期很熟悉的T恤。那件T恤他每天早上照鏡子都能看見，因為那是他自己的衣服。
那個人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夏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夏洛克？”他問。
那個人沒有轉身。
“你終於來了。”那個人的聲音——他自己的聲音，但更低沉，更疲憊——從前方的黑暗裡傳來，“我等了很久。”
“多久？”
“你想知道真正的答案嗎？”夏洛克緩緩轉過身。
當夏期看清那張臉的時候，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五官、輪廓、甚至連眉間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完全相同。但那雙眼睛不一樣——太深了，太老了，像是看過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己經對一切都麻木了。
夏洛克看著他，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那是笑容。但那個笑容裡沒有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和悲哀。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嗎？”夏洛克說，“一百零八次輪迴。每一次輪迴，短則幾天，長則幾十年。加起來，大概有幾百年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夏期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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