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期低頭看他。“去哪？”
麥考夫指著牆壁上第一幅畫——1920年的上海。“那裡。夏洛克的第一片記憶。”
夏期看著那幅畫。夜來香歌舞廳的霓虹燈在閃，雨在飄，鏡子在發光。他想起鏡中人，想起那個在鏡子裡等了一百零八次輪迴的女人。她己經走了，和夏洛克一起。但夏洛克回來了，她呢？
“她也在。”麥考夫說，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在夏洛克的記憶裡。她不出來，是因為她在等他。”
夏期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走向那幅畫。身後，所有人跟上。
走進畫裡的那一刻，雨落下來了。
1920年的上海，和記憶裡一模一樣。溼漉漉的石板路，昏黃的路燈，遠處夜來香歌舞廳的霓虹燈在水霧中閃爍。空氣裡有潮溼的黴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說不清的甜膩。
夏期站在街角，懷裡抱著麥考夫。那個孩子含著棒棒糖，看著這條街，眼睛很亮。
“你來過這裡？”夏期問。
麥考夫點頭。“很久以前。那時候我還是大人。”
夏期愣了一下。“你記得？”
麥考夫看著遠處的夜來香。“記得。記得你。記得鏡中人。記得夏洛克。”他頓了頓。“記得那次輪迴，我們都死了。”
夏期沉默了。他抱著麥考夫，走向夜來香。
歌舞廳的門開著，裡面傳來音樂聲，軟綿綿的，像夢。舞池裡有人在跳舞，男人和女人，穿著舊式的衣服，臉上帶著笑。但那些笑，不真實。像畫上去的。
夏期穿過舞池，走上樓梯。二樓，走廊盡頭，5號門。化妝間。
他推開門。
裡面很小，一張化妝臺，一面鏡子，一把椅子。和記憶裡一模一樣。鏡子上有字，紅色的，歪歪扭扭的：“第八個人。”
夏期走近鏡子。鏡子裡映出他的臉。但那張臉不是他的——是夏洛克的。年輕的，眼神很亮，嘴角帶著笑。
“你來了。”鏡子裡的夏洛克說。
夏期點頭。“來了。”
“你知道怎麼拿我的記憶嗎？”
夏期搖頭。
夏洛克指著鏡子下面的抽屜。“開啟。”
夏期拉開抽屜。裡面有一個東西——一個小小的玻璃瓶，透明的，裡面裝著光。金色的，很亮，像星星。
“這是第一片。”夏洛克說，“拿著它。”
夏期拿起瓶子。光從瓶子裡湧出來，湧進他的身體。他看見了——夏洛克的記憶。第1次輪迴，他一個人走進這個化妝間，看著鏡子，說了一句話：“我會回來的。”
然後他死了。
夏期的眼淚掉下來了。他看著鏡子裡的夏洛克。“你等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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