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燈下共研,圖騰玄機
午後日頭漸盛,顧晏之往返兩趟舊書齋,抱來一捆結界布與幾卷師門古籍,手腳麻利地在堂屋西角釘下靈木釘,紅線繞著樑柱牽過,佈下一層淡金色的清心結界。結界落成的瞬間,堂屋濁氣瞬間消散,連案頭殘卷上的暗沉之氣都淡了幾分,梔香愈發清冽。
辰淵尋了巷尾的小客棧暫住,白日便來修復齋守著,幫著林硯裁紙研墨,倒也勤快。林硯則取了特製的軟化水,將殘卷小心浸入瓷盤,水溫控制得極穩,不多時,粘連的絹面便緩緩舒展開來。
“桑蠶絲絹遇水易損,你且盯著水溫,差一分都不行。”林硯頭也不抬地叮囑辰淵,指尖捏著鑷子,輕輕挑開絹頁間粘連的黴絮,動作精準利落。
辰淵連忙應聲,目不轉睛盯著瓷盤裡的水溫計,輕聲道:“林先生手藝當真細緻,族中長輩修書,從沒有你這般輕柔的手法。”
林硯淡淡一笑:“古籍如人,傷了便難復原,辰氏秘卷藏著靈脈秘辛,更是半點馬虎不得。”
一旁的顧晏之正翻著師門古籍,聞言抬眼笑道:“她對古物向來比對自己上心,前幾年修一卷北魏佛經,熬了三日三夜,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也不肯歇。”
林硯瞥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少提陳年舊事,尋著靈脈圖騰的記載了?”
顧晏之指尖點在古籍頁上,示意二人來看:“你瞧,這上面記載的靈脈錨點圖騰,與殘卷上的硃砂紋有七分相似,皆是九轉連環紋,只是辰氏秘捲上多了梔子紋路。”
三人湊到案前,辰淵看著古籍上的圖騰,恍然大悟:“是了!我記起來了,祖地祭壇石壁上,便是九轉連環紋圍著梔子花紋,守墓老先生說,那是‘錨靈引脈’的圖騰。”
林硯取了張宣紙覆在殘卷上,用軟毛刷輕輕拓印,硃砂紋路淺淺落在宣紙上,果真是九轉連環紋,只是紋路末端殘缺,看不清是否連著梔子花紋。
“濁氣蝕了關鍵處。”林硯眉頭微蹙,指尖點在拓印紋路的斷點上,“這裡該是引靈的關鍵,少了這一筆,便看不出如何以梔子引靈了。”
顧晏之沉吟片刻,起身取了支硃砂筆,蘸了些特製的硃砂墨,在拓印紙旁畫了個殘缺的梔子花紋:“你看,辰氏以梔子為引,這圖騰斷點的弧度,倒像是梔子花瓣的紋路。”
林硯眼睛一亮,接過硃砂筆,筆尖輕轉,順著斷點補了兩筆,殘缺的紋路頓時連貫起來,九轉連環紋末端纏著半朵梔子花紋,竟隱隱透著微光。
“成了!”辰淵失聲輕呼,眼底滿是驚喜,“正是這個模樣!祖地祭壇的圖騰,就是連環紋纏梔子花!”
顧晏之見狀輕笑:“我就說你二人默契,你補紋,她辨形,旁人便是看十日也未必能成。”
林硯放下硃砂筆,指尖撫過拓印紙上的花紋,語氣柔和:“不是默契好,是你懂我修卷的思路,也懂靈脈紋路的章法。”
這話平淡,卻透著多年並肩的熟稔,顧晏之眼底暖意翻湧,點頭道:“往後夜裡我守結界,你白日拓印補紋,辰淵你便對照祖地記憶,幫著核對紋路對錯,三重把關,萬無一失。”
入夜後,修復齋只留一盞油燈,昏黃燈火映著案頭三人身影。林硯藉著燈光,細細修補殘卷絹面,顧晏之坐在一旁,一邊給結界補靈力,一邊幫著整理拓印紙,辰淵則捧著拓片,低聲回憶幼時聽來的秘辛。
“我記得守墓老先生說過,梔子引靈要配辰氏血脈,花開時摘最向陽的那朵,混著嫡系精血,便能穩住靈脈。”辰淵忽然開口,打破了堂屋的靜謐。
林硯指尖一頓,抬眼道:“精血引靈?這般做法,怕是會耗損修為。”
辰淵垂眸,指尖攥緊:“只要能護住靈脈,耗損些修為算什麼,辰氏子弟,本就該守著錨點。”
顧晏之聞言眉頭緊鎖:“話雖如此,可強行耗損精血,怕是會傷及根本,你若出事,辰氏後續何人護脈?”
辰淵沉默片刻,聲音低沉:“我自幼無父無母,是守墓老先生養大的,祖地於我,便是一切,況且……”他摸了摸腰間銀月,語氣帶著幾分悵然,“我尚未成婚,族中只剩我一個嫡系,便是拼了性命,也得護住錨點。”
林硯看著他落寞的模樣,想起案頭的梔子花,輕聲道:“先別急著說拼性命的話,秘卷還沒修完,或許還有別的法子,當年辰氏先祖能設下錨點,定不會只留一條絕路。”
顧晏之也跟著點頭:“林硯說得對,先修好秘卷,萬事皆有轉圜餘地,今夜先歇著,明日再接著拓印。”
辰淵點點頭,起身告辭。待他走後,堂屋只剩林硯與顧晏之二人,油燈跳動,光影落在二人臉上,靜謐無聲。
林硯收拾著案頭的修復工具,忽然開口:“你方才說的精血引靈,怕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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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符紙,巷驚襲夜 章47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