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秋實累累，薪火相傳
入秋後的西山，褪去了盛夏的葳蕤，多了幾分沉靜的韻味。梔子樹的葉片雖不如往日濃綠，卻依舊舒展著枝椏，樹下的藥田裡，靈香草長得鬱鬱蔥蔥，沉甸甸的穗子垂著，風一吹，便漾起層層碧浪。
辰安的身影在藥田間穿梭，他手裡提著竹籃，正小心翼翼地採摘靈香草的種子。血脈覺醒之後，他與靈脈的聯絡愈發緊密，指尖掠過草葉，便能清晰地感知到植株裡流淌的靈力。阿誠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嫻熟的動作，忍不住感嘆：“少主如今的身手，怕是再過兩年，就能趕上林姑娘他們了。”
辰安聞言，抬頭笑了笑，眉眼間褪去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沉穩：“還差得遠呢。硯姐姐他們守護西山這麼多年，經歷的風浪，是我遠遠不及的。”
他將採好的種子放進竹籃，又俯身檢視土壤的墒情，動作間竟有了幾分守墓人當年的影子。自靈脈滋養期過後，那些被收服的影閣餘孽，也徹底安下心來留在祖地。他們有的跟著顧晏之研習符咒，有的跟著林曉打理藥田，還有的跟著阿誠巡守山林，昔日的戾氣盡數褪去，臉上多了幾分踏實的煙火氣。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林硯坐在祭臺旁的石凳上，翻看著一卷新整理的辰氏手札。這是她近日在祖地深處的密室裡找到的，上面記載著辰氏先祖培育靈植、加固結界的古法，字跡雖己泛黃，卻依舊清晰。顧晏之端著一杯溫熱的梔子茶走過來，將茶盞放在她手邊，目光落在手札上：“這些古法，倒與你之前改良的結界術頗有相通之處。”
林硯點頭，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先祖們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覷。我想著，把這些古法整理出來，教給安安和阿誠他們，讓辰氏的技藝，能真正傳承下去。”
顧晏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正看見辰安領著一群少年，在藥田旁的空地上演練陣法。少年們手持桃木劍，按照辰安的指令變換陣型，梔子花瓣隨著他們的動作翻飛，隱隱有靈力流轉其間。陣法的雛形雖顯稚嫩，卻己初具章法。
“你看，他們己經開始長大了。”顧晏之的聲音裡帶著欣慰。
林硯微微一笑，眼底滿是暖意。是啊，長大了。那個曾經需要他們護在身後的小娃娃，如今己經能獨當一面，領著一群少年，扛起守護西山的責任了。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灑遍山野。辰安帶著少年們收工回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沾著泥土，卻洋溢著滿滿的笑意。林曉早己備好了晚飯，桌上擺著新蒸的粟米糕，還有燉得軟爛的山菌湯，香氣撲鼻。
眾人圍坐在石桌旁，吃得熱火朝天。阿力捧著碗，忽然想起什麼，高聲道：“少主，再過幾日，山下的荒村就要辦秋社了，村長託人捎信，邀咱們去赴宴呢！”
這話一齣，少年們都歡呼起來。秋社是荒村一年中最熱鬧的日子，有豐收的宴席，有熱鬧的社戲，還有村民們自釀的米酒，想想就讓人滿心期待。
辰安看向林硯三人，眼神里帶著詢問。林硯笑著點頭：“去吧，正好帶他們去看看山下的光景，也讓他們知道，咱們守護的，從來都不是一座孤山。”
辰安眉眼一亮，立刻應下：“好！那咱們就備些靈香草的種子和清心丹，當作賀禮。”
夜色漸濃，月華如水。辰安獨自走到辰淵的無字墓前，將一束剛採摘的靈香草放在墓碑旁。晚風拂過，帶來陣陣草木的清香，他望著墓碑上攀附的青苔，輕聲道：“爹爹，守墓人爺爺，西山很好，山下的百姓也很好。我會帶著大家，把這裡守得越來越好。”
墓碑旁的梔子樹，枝椏輕輕晃動，像是在回應他的話語。
不遠處，林硯三人並肩而立，望著少年挺拔的身影，相視一笑。月光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漫山遍野的草木間，溫柔而綿長。
薪火相傳，生生不息。這西山的守護之諾，終究會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手中，延續下去，歲歲年年，永不褪色。
第99章 秋社歡歌，人間煙火
秋社這天，天剛矇矇亮，西山祖地的院子裡就熱鬧了起來。
辰安早早地起了床，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素色布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脖頸間的銀月玉佩襯得他眉眼愈發清亮。他跟著阿誠他們，把備好的靈香草種子、清心丹分裝在竹籃裡，又往籃子裡塞了幾壇新釀的梔香酒，都是要帶去荒村的賀禮。
林硯三人也拾掇妥當，顧晏之駕著馬車，林曉坐在車邊，撩著車簾看沿途的秋景，林硯則陪著辰安坐在車裡，手裡拿著一本辰氏的陣法簡冊，輕聲給他講解著陣眼的排布要領。
馬車轆轆，碾過山道上的落葉，一路往荒村而去。剛到村口，就聽見一陣喧天的鑼鼓聲，村長領著村民們早己等在那裡，村口的老槐樹上掛著紅綢，地上鋪著曬乾的穀穗，處處透著豐收的喜慶。
“林姑娘、顧先生、曉姑娘，還有安安少主！”村長笑得合不攏嘴，快步迎上來，“可把你們盼來了！”
村裡的娃娃們更是一窩蜂地圍上來，拉著辰安的衣角，嘰嘰喳喳地喊著“安安哥哥”，要帶他去看村裡的社戲臺子。辰安笑著應下，把帶來的糖塊分給娃娃們，跟著他們一溜煙地跑遠了。
林硯三人跟著村長往村裡走，沿途都是忙碌的村民，有人在宰雞殺鴨，有人在蒸制糕餅，還有人在搭起的棚子下襬著桌椅，空氣中飄著肉香、酒香和穀物的清甜，是最濃的人間煙火氣。
“今年收成好，託了西山靈脈的福，也託了你們的福啊！”村長感慨道，領著三人走到最前排的桌旁坐下，又讓人端來剛釀的米酒，“嚐嚐咱們村的米酒，不比你們山上的梔香酒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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