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還託人帶話，說等雪化了，就領著村裡的後生們上山，幫著咱們修繕外圍的柵欄。”顧晏之呷了一口薑茶，道，“如今荒村和西山，倒真成了一家人。”
林硯想起秋社時的熱鬧光景，唇角彎起：“本就是一家人，守著同一片山水，護著同一份安寧。”
辰安捧著薑茶，忽然想起什麼，道：“我昨天去看了爹爹的墓碑，雪落在上面，像蓋了一層厚厚的棉被。我給碑旁的梔子樹纏了些草繩，免得它凍壞了。”
林硯摸了摸他的頭，眼底滿是暖意：“你做得很好。”
午後，雪勢漸歇，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阿誠他們閒著無事，便在院子裡堆起了雪人。有人去藥田旁折了幾根靈香草的枯枝，當作雪人的手臂；有人尋來兩顆紅豆，嵌在雪人的臉上當眼睛；辰安則跑到偏殿，翻出一條紅綢，系在雪人的脖頸上，惹得眾人一陣叫好。
林曉看得心癢，也加入了他們的隊伍，堆了個小巧的雪人，眉眼彎彎的，竟有幾分像辰安小時候的模樣。
夕陽西下時，晚霞染紅了半邊天，雪地裡的雪人披著一身金光，顯得格外可愛。眾人圍坐在暖爐旁，煮上了村民送來的米酒，酒液翻滾著，冒出細密的氣泡，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
辰安端著酒杯，站起身來，對著林硯三人鄭重地鞠了一躬：“硯姐姐，顧大哥，曉姐姐，謝謝你們陪著我，守著這片山。”
林硯三人相視一笑，林曉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傻孩子，謝什麼。”
顧晏之舉杯，朗聲道：“今日雪落聽禪，歲月安瀾，咱們共飲此杯，願這西山歲歲安寧，人間歲歲團圓！”
眾人舉杯相碰，酒液入喉，暖意融融。窗外的雪地上，夕陽正緩緩落下，將梔花海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寒鴉歸巢，炊煙裊裊，守著靈脈的人，守著人間的煙火，守著這歲月靜好，安瀾無恙。
風掠過簷角的銅鈴，叮鈴作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山間的故事，綿長而溫柔。
第103章 臘梅映雪，暖意迎新
臘月將至，西山的雪還未消融，偏殿外那株老臘梅卻搶先綻了花。虯曲的枝椏上，綴滿了鵝黃色的花苞，幾朵性子急的，己然迎著寒風舒展花瓣，暗香浮動，混著雪後的清冽，沁得人心頭髮暖。
辰安晨起練劍，路過臘梅樹時，總要駐足片刻。他伸手拂去枝椏上的積雪，指尖掠過嬌嫩的花瓣，嘴角不自覺地彎起。這些日子，祖地愈發熱鬧了——山下荒村的村民們送來了年貨，臘肉、臘魚掛了滿滿一廊，還有幾壇新釀的米酒，封泥上印著喜慶的紅戳；阿誠他們則忙著打掃祖地，擦拭祭壇的石鼎，將梔子花瓣曬乾後裝進香囊，預備著過年時分給大家。
“少主，顧先生讓你過去一趟，說是要商量寫春聯的事。”阿木的聲音從廊下傳來，手裡還攥著幾張大紅紙。
辰安應了一聲，將古劍歸鞘，快步朝著偏殿走去。剛進門，就見林硯三人圍坐在桌旁，顧晏之手裡握著一支狼毫，正蘸著墨汁在紙上試筆，林曉則在一旁裁紙，大紅的宣紙落了一地，喜氣洋洋。
“快來看看，春聯寫什麼好？”林曉朝他招手，眉眼彎彎，“今年是安安真正擔起守護之責的第一個年，春聯可得寫得有心意些。”
辰安湊到桌前，看著宣紙上洇開的墨痕，認真思索道：“要寫守護西山的，還要寫歲歲平安的。”
顧晏之笑了笑，提筆蘸墨，筆走龍蛇，片刻間便寫下一聯：梔海守諾千年暖，靈脈安瀾歲歲春。
林硯看著那蒼勁的字跡，頷首讚道：“好聯！既有守護的初心，又有迎新的暖意。”
辰安也拍手叫好，又指著另一張紅紙道：“還要給山下的村民們寫幾副，就寫‘五穀豐登家業旺，闔家歡樂福氣長’，村長爺爺肯定喜歡。”
眾人聞言都笑了，林曉接過狼毫，也學著顧晏之的模樣落筆，雖不如顧晏之的字蒼勁，卻也清秀利落，透著一股活潑勁兒。辰安看得心癢，也討了一支筆，蘸著墨汁，在宣紙上一筆一劃地寫著，雖有些歪歪扭扭，卻字字認真，寫的是他刻在心裡的八個字：守脈護民，薪火相傳。
寫罷春聯，夕陽己然西斜。眾人踩著積雪，將春聯貼在祖地的各處門楣上。硃紅的紙，濃黑的字，映著皚皚白雪，竟生出一種別樣的年味兒。阿誠他們又搬來幾盞紅燈籠，掛在臘梅樹的枝椏上，入夜後點起燭火，暖黃的光暈透過燈籠紙，將雪色染得溫柔。
晚飯時，桌上擺得格外豐盛。林曉燉了一鍋臘味煲，臘肉的鹹香混著冬筍的鮮甜，讓人垂涎欲滴；顧晏之則炒了幾碟小菜，清爽可口；林硯還特意蒸了幾籠梔子糕，甜而不膩。眾人圍坐在一起，舉杯暢飲，酒過三巡，阿誠忽然站起身，對著辰安和林硯三人鞠了一躬：“往年我總覺得日子過得渾渾噩噩，是你們給了我新生，往後，我定跟著少主，守好這西山，守好這人間煙火。”
少年們紛紛附和，言語間滿是赤誠。辰安看著他們，眼眶微微發熱，舉起酒杯道：“新的一年，咱們一起守！”
窗外，雪又開始簌簌落下，臘梅的暗香愈發濃郁。紅燈籠的光暈裡，眾人的笑聲此起彼伏，混著風雪聲，成了西山最溫暖的夜曲。
夜深了，辰安獨自走到辰淵的墓碑前，將一盞紅燈籠掛在碑旁的梔子樹上。暖黃的光映著無字墓碑，也映著少年挺拔的身影。他輕聲道：“爹爹，新的一年要來了，西山很好，我們都很好。你看，這燈籠多亮，就像你和守墓人爺爺的目光，一首陪著我呢。”
。續繼在還，事故的護守，景的新，年一的新。寧安的月歲來帶也，香的梅臘來帶，海花梔過掠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