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春日漫香
殘冬餘寒剛散，東風便裹著暖意漫過山巒，西山的梔林先醒了，枝椏上綴滿瑩白花苞，青禾村那邊遞來的信裡說，鄰山梔苗也冒了花骨朵，風一吹，兩山都飄著淡淡的甜香。
辰安一早便領著眾人往梔林去，今年的梔樹比往年茂，一人多高的枝幹上，花苞擠擠挨挨，沾著晨露瑩潤透亮。阿誠從青禾村回來不過半月，眉眼間添了幾分幹練，手裡攥著巡查冊，一一報著長勢：“西山梔林花苞齊整，約莫三日後盛放；青禾村那邊派了後生過來學護花，說他們的梔苗雖矮，卻也掛了不少苞，就等咱們這邊花開了，照著法子授粉。”
凌川領著青禾村的後生蹲在苗旁，教他們給花苞裹薄紗防春寒，指尖捻著梔花苞笑：“去年這時節，咱們還在拼力護苗擋濁氣，今年倒好，能安安穩穩等著花開，還能幫著鄰山守花，這才是守脈的滋味。”青禾村的後生聽得認真，手裡動作學著有模有樣，還不停問著育梔要訣，句句都記在隨身的紙箋上。
小豆子帶著西山和青禾村的娃娃們，挎著小竹籃在林間穿梭，專撿落在地上的枯葉，說是要埋在苗根下肥地。辰安早讓娃娃們兩兩結對，西山娃娃帶青禾娃娃認地界，青禾娃娃教西山娃娃辨山土，小豆子牽著青禾村小禾的手，蹲在一株梔苗前，指著根部的白紋細說：“你看，長白紋就是喝飽水了，沒白紋就得澆靈草汁，曉姐姐說這樣花才香。”小禾也掏出懷裡的小布包，倒出一把青禾村的乾草木灰：“俺們村的草木灰肥得很，埋在根旁，花苞能開得更白！”倆娃娃蹲在苗前，一人埋枯葉，一人撒草木灰，還在苗旁共插了塊小木牌，一面刻“西山小豆子”，一面刻“青禾小禾”，筆道歪扭，卻看得格外鄭重。其餘娃娃也學著模樣結對，林間滿是脆生生的笑鬧聲，梔花苞似是被這聲響驚動，微微綻開了些瓣尖。
日頭升至中天，林曉挎著藥籃走來，籃裡裝著調好的花露，分給眾人：“這是梔花露混了靈香草汁，擦在花葉上能防蟲害，青禾村的土地偏幹，回去記得教他們兌著泉水澆根。”她邊走邊叮囑，路過青禾村後生身旁，還特意多塞了兩瓶，細細說清配比，半點不藏私。
顧晏之與林硯坐在石亭裡，翻著新擬的兩山聯防冊，筆墨間寫得明明白白：西山與青禾村十日一傳信，半月一互訪，符咒隊輪流出動查裂隙，育梔之法互通有無，遇著濁氣異動，兩山鳴鈴馳援，不分彼此。林硯提筆在冊尾畫了兩株交纏的梔樹，笑著道：“兩山脈相連，兩林枝相交，往後便是一體了。”
三日後，東風正盛，西山梔林率先盛放，漫山瑩白，甜香裹著風往山外流，青禾村的梔林也緊跟著開了，淺白花朵綴滿枝頭，兩山梔香纏在一起，順著山道漫出老遠。青禾村村長領著鄉親們趕來，手裡捧著新釀的梔香酒，還帶著村民繡的梔花帕，帕上繡著“脈連兩山，香漫一村”八字。
石亭前擺開長桌，兩山的人圍坐在一起，青禾村的人說鄰山護脈的難處，西山的人講往日守山的光景，酒過三巡，阿誠起身執劍，練了一套月挽梔風，劍意裹著梔香，柔勁漫過人群，青禾村的後生看得眼亮，紛紛求著賜教，亭前頓時多了幾分練劍的熱鬧。結對的娃娃們也湊趣，舉著小木劍比畫簡易招式，西山娃娃教“護苗式”，青禾娃娃學“守土式”，笑聲混著劍風，落在滿地花瓣上。
辰安立在梔林中央，望著漫山繁花，望著兩山相談甚歡的眾人，風捲著梔香落在肩頭，劍穗上的梔花光紋亮得溫柔。他望向青禾村的方向，又望向辰淵墓旁的老梔樹，忽然懂得，所謂守護從不是畫地為牢，所謂傳承也不是一脈獨守，是把一株梔苗栽成林，把一份心意傳向遠，讓暖意連著山巒，讓清香漫過鄉野。
暮色降臨時，兩山的人並肩站在梔林裡，晚風拂過，花瓣簌簌飄落，落在肩頭，落在髮間，落在聯防冊上。青禾村的後生捧著西山給的守山卷，笑著說要掛在村裡學堂，西山的娃娃牽著青禾村夥伴的手，說明年要去鄰山看梔花，還要共栽新的梔樹苗。
月光漫上山巒，照得兩山梔林瑩白透亮，甜香漫在夜色裡，纏纏繞繞，歲歲不絕。這人間的暖，本就該這般，山連著山，心連著心，花連著花，歲歲年年，皆是馨香滿盈，安穩相依。
第127章 脈連兩山
春日梔香正濃，兩山聯防的鈴音剛落三日，青禾村便派了信使來，神色急卻不慌，遞上的箋紙寫著後山根隱隱泛黑，地脈似有微動，想來是濁氣餘孽未清，特請西山眾人同去排查。
辰安聽罷頷首，轉頭便點了人：“阿誠帶符咒隊攜鎮濁符，林硯備地脈圖與古籍，曉姐姐多帶靈草梔花汁，凌川守著西山結界，謹防異動，咱們午後便動身。”
臨行前，結對的娃娃們擠在山門口，小豆子往小禾兜裡塞了兩把梔花粉：“這粉畫符能用，遇著黑氣就撒，曉姐姐說能驅濁氣。”小禾也掏出個布囊，裡頭是青禾村曬乾的靈香草：“俺娘說這草能穩地脈，埋在裂隙旁最管用。”倆娃娃手牽著手，反覆叮囑彼此要仔細，其餘結對的娃娃也互相塞著護脈的小物件，嘰嘰喳喳的叮囑聲，倒讓眾人添了幾分安心。
午後風軟，一行人踏著梔香往青禾村去，沿途可見兩山交界的山道旁，己栽上了新的梔苗，是上次阿誠留苗時特意種的，嫩枝抽芽，恰成了兩山相連的記號。青禾村村長領著鄉親們候在村口，身旁立著值守的後生，腰間都掛著和西山同款的梔花紋銅鈴，見辰安等人來，忙上前引路：“晨起巡查見後山根土色發黑，挖開半尺便覺涼氣冒頭，按著你教的法子撒了梔花汁，黑氣倒沒冒出來，只是地脈總有些晃。”
顧晏之蹲下身，指尖沾了點發黑的泥土，又捏起一撮西山帶來的靈香草末混在一起，泥土裡的涼氣頓時散了幾分：“是濁氣餘孽藏在地脈裡，沒順著裂隙冒頭，卻在慢慢蝕土，得順著地脈紋路查，找到藏濁氣的暗穴才行。”林硯鋪開地脈圖，指尖對著兩山脈絡比對：“西山與青禾地脈本是一條主幹分兩支，去年封的西山裂隙是主幹，青禾這處該是支脈暗穴，得清乾淨，不然濁氣順著支脈繞回主幹，又要費心力。”
辰安抬手按在地面，古劍輕貼泥土，劍穗梔花光紋泛亮，溫潤劍意順著地脈漫開，不多時便睜眼道：“暗穴在山後老槐樹下，濁氣藏得淺，只是裹著地脈氣，尋常符咒探不到。”阿誠當即領命，帶著後生們往山後去，青禾村後生熟門熟路引路，還不忘叮囑：“老槐樹下是村裡人常歇腳的地方，可得輕點，別驚著鄉親。”
到了老槐樹下，果然見樹根旁土色暗沉，阿誠先甩出一張溫紋符鎮住地面，又與青禾後生合力挖開浮土，三尺下便見個拳頭大的暗穴，絲絲黑氣正往外滲。林曉立馬將梔花汁混著靈香草汁澆下去，黑氣滋滋冒白煙，卻還有餘縷纏在穴壁。
“得用梔花與民心念力合著清，和去年封西山裂隙一個理。”辰安話音剛落，青禾村的娃娃們便跟著村民湧來，小禾舉著梔花束喊：“俺們都來幫忙！念守脈護民！”
兩山眾人圍著暗穴站定，顧晏之起頭喊：“脈連兩山，守土安民！”眾人齊聲應和，喊聲裹著暖意，化作白光落向暗穴，辰安再引劍意，裹著梔花汁與白光沉進暗穴，黑氣遇著三股合力，瞬間便消散殆盡。阿誠立馬取來備好的梔花籽與靈香草，和青禾後生一起將暗穴填平，還栽上兩株梔苗，一株西山種，一株青禾種，算是給地脈留了守護印記。
忙完時暮色己至，青禾村擺開長桌，梔香酒配著新蒸的麥餅，兩山眾人圍坐，村長握著辰安的手笑：“從前遇著這事，村裡人只能慌著躲，如今有你們，有梔林，還有聯防的規矩，心裡踏實得很。”凌川在西山收到傳訊鈴，得知隱患己清，也鬆了口氣，領著值守眾人給梔林添了遍水。
“就是，以前天快黑就趕緊封門閉戶，沒有太大的急事就不出門了，現在太平了，人也安心了，就是晚上在外面也不怕了。”一個村民說。
返程西山時，月光灑在山道旁的新梔苗上，阿誠牽著青禾村後生的手，細說往後每月排查地脈的法子，娃娃們走在最前，小豆子與小禾輪流提著燈籠，燈籠上貼著倆人手繪的梔花，映得前路暖亮。辰安走在後面，望著兩山相連的夜色，望著身旁並肩的眾人，劍穗梔香纏著涼風，清潤綿長。
風掠過兩山梔林，花瓣簌簌飄落，落在山道上，落在梔苗旁，落在眾人肩頭。地脈相通，人心相依，這滿山的守護，從來都不是一座山的獨行，是兩山脈脈相牽，兩林香香相融，一輩輩人，守著同一片煙火，歲歲皆安。
第128章 聯防初成 ，梔印為憑
青禾村地脈暗穴清盡，晨間的梔香裹著朝露漫過山腰，昨夜填平的土坡上，兩株新栽的梔苗迎著晨光抽了嫩尖，一株沾著西山的靈草露，一株帶著青禾的山土氣，枝椏相挨，像極了並肩而立的兩山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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