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熔爐般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前後,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三人沉默地在黑暗中下行。
石階溼滑漫長,彷彿沒有盡頭。
只有水滴聲、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交織成一首壓抑的樂章。
空氣越來越冷,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寒,彷彿能凍結靈魂。
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的石階終於變成了相對平坦的、鋪著破碎石板的地面。
通道似乎也稍微寬闊了些。孫路手中的獸骨鑰匙光芒依舊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遠。
“嗚嗚嗷”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如同嬰兒夜啼般、卻又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氣息的嗚咽聲,毫無徵兆地從前方深邃的黑暗中傳來。
那聲音忽左忽右,飄忽不定,彷彿來自四面八方,又彷彿就在耳邊低語。
蕭學河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尖叫出聲,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懷中的星盤碎片冰冷刺骨。
王震猛地停下腳步,熔爐般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聲音來源的方向,全身肌肉繃緊如鐵,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
孫路也停下了腳步,眉頭微蹙。
他舉起手中的獸骨鑰匙,那淡綠的光暈向前延伸,試圖照亮前方的黑暗。
然而,光暈所及之處,空無一物。
只有滴水的石壁和溼滑的地面。
“嗚嗷嗚”
那陰冷的嗚咽聲再次響起,這次似乎更近了。
而且不止一個聲音。
是兩道,三道,甚至更多。
它們互相應和著,在黑暗中穿梭、跳躍,速度快得驚人,只留下道道模糊的殘影。
那殘影並非實體,而是如同流動的、深不見底的墨汁,在淡綠光暈的邊緣一閃而逝,只留下一股更加濃郁的陰寒。
“什麼東西?!”王震低吼一聲,聲音帶著壓抑和警惕。
“這就是影狸。”孫路沉聲道,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它們來了。別動,別攻擊。”
他立刻將手中的香囊舉到身前,同時對著黑暗深處,用清晰而平緩的語調說道:“李公公有令,借道而行。此乃信物,請諸位行個方便。”
他輕輕晃動著香囊,一股極其淡雅、卻異常凝練的安神香氣迅速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漣漪,擴散向黑暗深處。
那陰冷的嗚咽聲驟然停止。
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