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聲道:“本官食朝廷俸祿,受帝族恩惠,自當恪盡職守,守土安民!何來另投明主之說?!請閣下莫要侮辱於我!”
“朝廷?皇恩?”黑影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再次鎖定周贇,彷彿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周大人當真以為如今坐在殿上的還是昔日那位英明神武的陛下嗎?”
周贇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這句話蘊含的資訊太過驚人,簡直大逆不道。
但他內心深處,近日來的種種異狀、帝都傳來的模糊訊息、內廷監的囂張跋扈似乎都在隱隱印證著這個可怕的猜測。
“你你胡說八道!”周贇聲音發顫,厲聲駁斥,但底氣卻明顯不足。
黑影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繼續道:“陛下已許久未臨朝了,不是嗎?”
“政務皆由內廷監把持劉鳳如今權勢熏天,視朝臣如無物甚至敢對封疆大吏、皇室宗親下手周大人,您覺得這正常嗎?”
周贇渾身冰冷,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對方所言,句句戳中他內心最深的恐懼和疑慮。
黑影踱步到書案前,目光掃過那幾份簡報,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周大人今日之舉,看似雷霆手段,暫穩姑蘇。實則已將自己置於火山口上。”
“你割了內廷監的利益,殺了他們養的狗,打了劉鳳的臉你以為他會輕易放過你?放過姑蘇?”
周贇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本官本官乃朝廷命官!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帝國百姓!他劉鳳難道還敢公然屠戮封疆大吏不成?!”
“公然?呵”
黑影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冰冷的譏誚,“需要公然嗎?一紙調令,將你明升暗降,調入帝都閒職途中遭遇流寇被殺,或者一杯御賜的毒酒周大人覺得,劉鳳殺人需要公然嗎?”
“至於姑蘇城換上一個聽話的城主撥亂反正,將你今日所為,定為暴政斂財,從而激起民變需要公然嗎?”
周贇踉蹌後退一步,跌坐在太師椅上,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對方所說的每一種可能,都極有可能發生!
而且幾乎無法防備。
他之前並非沒有想過,只是被逼無奈,只能行險一搏,此刻被對方赤裸裸地揭開,那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
“你你到底是誰?!”周贇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你告訴我這些究竟想做什麼?!”
黑影靜靜地看了他片刻,那雙深淵般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波動。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並非令牌或印信,而是一枚僅有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觸手冰涼、雕刻著繁複雲雷紋的一個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的瑞獸雕刻。
那雕刻樣式古樸,透著一種蒼涼久遠的氣息。
周贇看到這枚雕刻的瞬間,瞳孔再次猛地收縮,呼吸驟然停止。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雕刻,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物。
“虎頭、獨角這這是雷霆令?!”
他的聲音如同夢囈,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你你是雷霆獄的諦聽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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